有眼尖的观衆立刻认了出来。
[这不是张婶住的那间房间吗!]
[对啊对啊,是村长死後她单独住的那一间。]
[看来鬼新娘要吓的是村长老婆啊!]
镜头给了炕上酣睡的张婶一个特写镜头,弹幕一连串都在骂直播间歹毒,主播中那麽多俊男美女都不见一个特写,对NPC倒是舍得贴脸了!
这个时候,屋外蓦地刮起了一阵阴风,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动簌簌作响。只听“吱呀”一声,两扇老旧的窗户被吹开一条缝,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又尖又细,语调凄婉哀愁的戏腔声。
张婶揉着眼睛坐起来,面色不虞,明显是被那道咿咿呀呀的戏腔声给吵醒了。
大晚上的,是谁半夜不睡觉在外头唱戏?
她正要披上衣服下炕,却发现那道戏腔声突然消失了,黑暗中,四周寂静的可怕。
也许是听错了吧,这个时间点哪有人会在外面唱戏,张婶没有多想,重新躺下来准备入眠。
而柜子上的老电视却像被人按下了遥控器一般,忽然自动打开了,雪花屏闪了几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张婶瞪大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得厉害。这台电视是在十几年前从山外面买的,自从坏了之後,就一直闲置在这间屋子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屏幕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它怎麽开始自动播放了?更何况它连电都没通!
屏幕快速闪了十来下之後,电视里出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喜房,一个穿着中式红嫁衣背影正端坐在铜镜前。
镜头越离越近,却始终没有给到新娘的正脸,朦胧的烛光下,只能看到她落寞地用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而那只拿着梳子的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呈现出腐烂的痕迹。
“一梳梳到发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电视机里,新娘的声音空洞而幽远。
与刚刚若有若无的戏腔是同一个声音!
张婶在手边的柜子里摸到了遥控器,她哆嗦着反复按下关机的按钮,然而没有一点作用,屏幕里的新娘已经梳完了头发,将梳子轻轻放在了桌上,而後缓缓转过头。
张婶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牙关不住地打着颤,脊背一阵阵发寒,心说肯定是遇上什麽脏东西了,就要往门外冲。
然而门和窗在一瞬间全都无风自闭,让她无处可逃!
这时,屏幕里的鬼新娘完完全全转了过来,那是一张高度腐烂,完全看不清五官的脸!新娘怨毒的视线如有实质,似乎在透过屏幕诅咒着电视机之外的人。
她站起身,拖着一身刺目鲜红的凤冠霞帔,朝屏幕的方向走了过来。
张婶的背部紧紧贴着门,满脸的横肉都因恐惧而不住地颤抖,她张大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恐惧之中,是会暂时失去发声能力的!
新娘子弯下腰,手脚并用,一点一点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张婶滑落在门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卧槽?这就是经过指导之後的成果吗,确实有点东西啊!]
[就该这麽做,人贩子都给爷死!]
[这一波下来应该能赚不少恐惧值?感觉都要给NPC吓尿了!]
“啊啊啊——”张婶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连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平复着呼吸,下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慢慢平复心情。张婶心有馀悸地看向柜子上那台电视里,确保它是黑屏的,并且没有一点要啓动的征兆,狠狠松了口气。
都是梦,一把年纪的人了,怎麽还会被这种事吓到。张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重新钻回被窝,只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忽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什麽,憋着气探出头往炕边看了一眼,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表情巨变。
因为炕边的那双鞋子,鞋尖是冲着床头的!
民间有忌讳,睡觉的时候鞋尖千万不能朝里,否则就会引鬼上炕!
而张婶清楚的记得,睡前是特意把鞋尖朝外摆放的,她不敢细想,心脏都有一秒停止了跳动,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紧跟着,头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仿佛野兽牙齿摩擦会发出的响动。
张婶呼吸一窒,僵硬地擡起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此前那个梦里,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个新娘腐烂的脸!
这波是贴脸杀!
“啊啊啊啊!”
张婶在空气中扑腾着双手和双脚,再次惊魂未定地从梦中醒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鬼!有鬼!有鬼啊——
[卧了个大槽?!居然是梦中梦!!]
[尼玛我全程大气都不敢出,发现东西的摆放有所不同是最恐怖的!]
[鬼新娘: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吓不到人啦!]
祝棠的剧本只提供到了这里。
躺在棺材里的鬼新娘睁开了双眼,祝棠能感受到她的力量在节节攀升,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