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这位男玩家名叫林归璨,他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长相极具迷惑性。
用网络上的话来形容,他那双眼睛就算是看路边的电线杆子都显得深情。
祝棠对他有印象,根据海报上的元素可以推断,这个玩家的职业应该是驱魔人或者神父,他露出的一截脖子上挂着条银制的十字架。
许故渊对此没什麽反应,只是淡淡瞥了林归璨一眼,就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说对方不值得多给予一个眼神。
对他来说,真正值得他重视的对手只有一个。
——祝棠。
而事实证明,NPC也是会受颜值影响的。
在林归璨看狗都深情的目光下,张婶露出一个笑容,欣然同意:“当然可以,本来婶子也是想留你们多住几天的。六天之後,就是安乐村的祭祀大典,和村长的继任仪式在同一天举行。”
“这是我们村的大喜事,你们年轻人愿意留下来就再好不过了,大城市待久了,也可以体验体验村里的风土人情。”
祭祀大典?
捕获到关键信息,衆人互相对视一眼。
来村长家的路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难道与六天後的祭祀大典有关?
说话间,几人跟着村长老婆拐进了一间堂屋,村长儿子章小天的尸体就停放在这间屋子里面。
大约是通风不太好的缘故,刚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沉闷潮湿的异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老旧的电灯,灯光有些昏暗,勉强能照亮整个灵堂。十数只扑棱着翅膀的蛾子环绕在灯泡周围飞舞,在墙壁上投下晃动摇曳的影子。
最里侧是一张四四方方的供桌,上面燃有一盏油灯,旁边放着常见的烛台和香炉祭品,上方悬挂着黑白遗像,和他们刚刚在院子里看到的那张遗照一样,总体和外面的灵棚布置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堂屋正中间停放着两具红色的灵柩。
等等,为什麽会有两口棺材?
衆人都有些惊讶。
死的不是只有村长儿子一个人吗?
走得近了,祝棠看到其中一口棺材里陈放着章小天的尸体,他身着冥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胸前绑着一团大红花,唇边萦绕着淡淡的微笑,怎麽看怎麽惊悚。
而另一口棺椁中躺着一具面容清秀,穿戴着凤冠霞帔的女尸,稍微换个角度就能看见她手背和脖颈上露出的大片尸斑。
[我靠,冥婚啊!]
[啊啊啊啊啊鬼新娘啊!再见了家人们,今夜我就要去远航,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在一些愚昧落後的地区,冥婚这种封建的陋习依然存在,有一种观念认为未婚的男女不能葬入祖坟,为了不影响家宅的风水运势和後代昌盛,往往会在死者离世後给他们配阴婚。
许故渊的视线在女尸身上凝视片刻,嗓音很冷:“这女尸是?”
站在角落里的祝棠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气氛都进行到这儿了,就浅听一下村长老婆的心声吧!
昏暗的灯光下,张婶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庞显得阴恻恻的,她目光闪了闪:“这姑娘叫小桃,是咱们村的孤女,前几日突发急病过世了,丧事本应由村长出面料理。”
“但我们家恰巧出了这档子事……我寻思着男未婚女未嫁,不如接回家来,挑个良辰吉日帮他俩办个喜事,在地下做个伴。小桃也能顺理成章地葬入咱家祖坟,不至于在外头做个孤魂野鬼。”
村长老婆这番话说的有声有色,几欲落下泪来,一副举行冥婚是为了两个死者好的模样。
张婶的心声祝棠没听到,不过,她听到一道又尖又细的心声在破口大骂。
属于面前这口棺材里的鬼新娘。
‘呸!你个死老太婆,不要脸!你才叫小桃,你全家都叫小桃!’
‘你才是孤女,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孤女!要不是你从人贩子手上把我的尸身买过来,我至于躺在这吗?鬼才想进你家祖坟!’
‘哦不对,我现在已经是鬼了。我就是做鬼也不愿意葬进你家祖坟!’
祝棠:“……”
看不出张婶表面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居然干得出买尸体配阴婚这种阴险事儿。
要不是这个副本消息传递不出去,她就准备送村长老婆和上个副本的院长一块去含泪铁窗了。
张婶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良久:“你们都是大城市的知识分子,也许会觉得这种做法太封建迷信。只是小天是个孝顺孩子,生前常说想娶个漂亮贤惠的女孩进家门,人死如灯灭,作为母亲……我想完成儿子唯一的遗愿。”
听到“遗愿”这个关键词,八人隐晦地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