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要以死祭道,将你的意志融入到天地之间,强行改变天道运转的规律?”燕破盯着唐素侗问道。&esp;&esp;唐素侗没有回答,只是温和而又期许的看着燕破,目光里尽是坦荡。&esp;&esp;“那不过是刹那烟火而已,五百年前大儒方邹以死祭道,人道也不过是彰显了二十年,勉强让大恒挽回国运,国祚再续五百年又如何?当初的短暂中兴之后,二十年之后还不是又陷入死循环?”燕破还想劝唐素侗。&esp;&esp;唐素侗却温和的笑道:“明天会如何,那是明天的人该做的事,我只做我现在能做到的事。”&esp;&esp;“燕破,你也有你该做的事情,不能陪我陷在此处。”&esp;&esp;“去吧!你既有一把好刀,那就拿好这把刀,只要刀还在你手里,路就在你的脚下。”&esp;&esp;说罢之后,唐素侗手掌轻轻一推,竟将燕破送出了刑部地牢之中。&esp;&esp;刑部之外,有人提早结阵,就为了能困住燕破,却根本无法防住唐素侗这一推。&esp;&esp;裹挟着燕破的力量,直接将那足以囚禁蛟龙的阵势撕裂。&esp;&esp;不远处的星辰台上,三名盘腿而坐的老阵修,同时咳血,面露骇然。&esp;&esp;叶楚萧也想不出来,唐素侗此时,究竟是什么境界了。&esp;&esp;因为从七境往上,第八境和第九境,都被称之为‘无定境’,也就是说每一个到了第八、第九重境界的修士,他们修出来的东西都不同。&esp;&esp;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以总结归纳了。&esp;&esp;之所以还特意区分出两层境界来,只因为到了‘无定境’的修士,依照记载也依旧有强弱之分。&esp;&esp;甚至有些时候,差距还会很大。&esp;&esp;故而被拆开成两重境界。&esp;&esp;送走了燕破,唐素侗又看向叶楚萧。&esp;&esp;这一眼,叶楚萧就知道,自己的伪装,在唐素侗面前,毫无意义。&esp;&esp;他的目光,甚至仿佛可以看透灵魂。&esp;&esp;唐素侗只是看了一眼叶楚萧,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半句话交代。&esp;&esp;独自走回了满是符咒的牢房。&esp;&esp;只是此时再看这些用来禁锢唐素侗的符咒,则显得格外的滑稽、可笑。&esp;&esp;破碎的牢门,顺着气息的流淌,完全修复组合起来,重新贴在了岩壁之上。&esp;&esp;所有震动不安的气息,都被抚平。&esp;&esp;整个刑部地牢,除了叶楚萧之外,都陷入了一场美梦之中。&esp;&esp;叶楚萧沉默的返回了三层乙区的班房,变回原本的样子又与李班头替换回了床位,安静的等待着刑部地牢‘苏醒’后的躁动。&esp;&esp;果然,到了第二天所有人都从‘美梦’中惊醒的时候,昨夜的躁动,便成了今日的喧嚣。&esp;&esp;还在被窝里,半梦半醒的李班头,被两名魁梧的巡卫拖走了。&esp;&esp;等待他的必然是一波严刑拷打。&esp;&esp;固然,叶楚萧的伪装,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破绽。&esp;&esp;严格的去甄别,绝对无法将昨夜闯入地下五层的‘李班头’定义为真正的李班头。&esp;&esp;但是,叶楚萧也已然了解这刑部地牢的内部作风。&esp;&esp;一般的时候,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整个班子都是挖空心思的利用手中的权利和资源捞油水。&esp;&esp;等到危急时刻,就丢人出来背锅。&esp;&esp;李班头不是真正的闯入者,但他是一个很好的背锅者。&esp;&esp;既然唐素侗没有被‘劫走’,那么事件就不算无法挽回。&esp;&esp;在这起事件里,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出来背起这口黑锅,那就足够了!&esp;&esp;再往下挖,对大家都不合适。&esp;&esp;“我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esp;&esp;“从今往后,无论这李班头是否还有机会活着从拷问室里走出来,我与他之前的恩怨,这才算是一笔勾销。”&esp;&esp;念头在叶楚萧的脑子中一闪而逝。&esp;&esp;但此刻的他,却早已对这小小的复仇,没有任何的快感。&esp;&esp;关于燕破劫狱,唐素侗走出牢房,送走燕破之事,叶楚萧在此事上,虽然只是经历了一场‘事不关己’的旁观,但他的心绪,却在这场旁观之后,久久难以平复。&esp;&esp;他不懂,什么是以死祭道。&esp;&esp;更不知道,为什么唐素侗死了,就能改变这个世界。&esp;&esp;但是他知道,那是一种至高忘我的牺牲。&esp;&esp;“所以,白面具让我转告唐素侗的那句话,也绝不是表面那层意思。”&esp;&esp;“他应该另有深意,是在刺激唐素侗吗?”&esp;&esp;“早就料到了唐素侗有以死祭道的决心,担心唐素侗变卦,所以刻意让我贴上这一句?”叶楚萧不肯定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但是他的心情很差。&esp;&esp;刀侠燕破劫狱事件之后,原本剑拔弩张的刑部地牢,又恢复了以往的局面。&esp;&esp;大家都忙着捞油水,刑部地牢表面管理严格,实际上依旧漏的像个筛子似的。&esp;&esp;三天后,李班头的儿子领走了他的尸体。&esp;&esp;又过了几天,李班头的儿子顶了他的班,不过不能作为班头,而是普通的狱卒,加入了刑部狱卒这个集体当中。&esp;&esp;对于父亲的‘渎职亡故’,李班头的儿子并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对抗。&esp;&esp;很顺畅的就接受了这一切。&esp;&esp;让叶楚萧提前做好的一些准备,也当了无用功。&esp;&esp;看着李班头的儿子,有空就忍痛在空牢房里,一次次的冲击苦海,妄图撕破苦境,因此而格外的淡漠,甚至对父亲的亡故没有多少波澜,叶楚萧对此界修行的‘缺陷’,又有了更多直观上的认知。&esp;&esp;苦境就是感受痛苦,撕裂重塑肉体凡胎的过程。&esp;&esp;然而,大恒的修士越修行越淡漠,痛苦对他们而言,其实不是真正的阻碍。&esp;&esp;真正的阻碍是,他们无法感知到太多的痛苦。&esp;&esp;此事的叶楚萧,暗中观察李班头的儿子冲击苦海,这才明悟为何他的苦海泅渡,越过苦境能那样的‘简单’。&esp;&esp;众筹的丰厚资源是其一,九死魔功当然是最关键的因素。&esp;&esp;但大恒、天罗两界不同的规则交汇,组合成了他独特的心绪、心态,也是重中之重。&esp;&esp;或许就像唐素侗所言,修行越往上,便越像是拆东墙、补西墙。&esp;&esp;只是在这个链条被崩断之前,经历的世界越多,修行的速度就会在不同作用的推动下越快。&esp;&esp;随后几日,叶楚萧尽量放平心态,继续勤学苦练。&esp;&esp;无论有多少的想法和念头,握紧手中能握住的,那才是关键。&esp;&esp;“小叶!来一下!你妹妹找你!”叶楚萧正在空置的牢房内挥刀,门外传来了同僚小吴的喊声。&esp;&esp;叶楚萧顿时从一次次的重复挥刀,寻找最佳的出刀轨迹中惊醒。&esp;&esp;用毛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汗,随后将一旁准备好的汤药一饮而尽。&esp;&esp;“好!来了!”叶楚萧回应道。&esp;&esp;叶楚渔也终于从另一个世界‘归来’了,这也似乎意味着,叶楚萧的‘老师’再次上限。&esp;&esp;此时,叶楚萧也早就积累了一肚子的疑问,需要一个懂行些的人,帮忙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