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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第22章

◎高考前夜，倪芝在空白稿纸上写下四个字：输赢自负。◎

周天收假，19班教室异常地喧嚣。

市二医院有绝症患者跳楼这事经过新闻的报道，整个林平市几乎人尽皆知。

学生们虽然不爱看新闻，但是多多少少都会听家里人或者身边朋友提起，更不要说手机上每天还有各种时事新闻的推送。

孟颖一进教室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跟她打听周炎的事，孟颖不想说太多，只点了点头，实锤了跳楼这个结果。

还有人缠着孟颖想问细节，教室後排赵钊突然发了火骂：“傻逼吗一个个的！那麽关心谁家死了人是想去帮人家戴孝吗？”

班上同学都知道他和白思睿跟周炎关系好，见他发火瞬间也就散开了，不敢再问。

那个被骂的女同学有点委屈，还想再争两句，身边人忙拉住她劝算了。

过了会儿，许丛辉进教室来了。

以往这个时间他进教室，教室里一般都很闹腾，但今天他还没进门就发现教室里十分安静，安静得都有点诡异了。

也许是察觉到班级内气氛不对，许丛辉进教室後叫上孟颖两个人又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麽，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又回到教室里。

许丛辉站上讲台，环视一圈，平静开口道：“同学们，有件很不幸的事要跟大家说一下，周炎同学的妈妈于上周三去世了，本来呢，我跟张主任商量过後是打算把募捐的钱给周炎让他用作处理母亲的身後事，但是周炎拒绝了，我们也就不再勉强他。”

“募捐的钱，接下来我会安排班长一笔笔为大家退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我希望你们把重心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自己的学习上，毕竟——”许丛辉转头看一眼倒计时牌，“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丛辉话音落，班级内鸦雀无声。

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许丛辉安排大家继续自习，然後点名把赵钊和白思睿两人叫出了教室。

赵钊以为许丛辉是要找他俩麻烦，出教室的时候动静很大，脸色阴郁，到了许丛辉面前也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副随便你怎麽骂的态度。

但许丛辉要跟他们说的却是别的事情。

“周六我跟张主任去周炎家里看过他了，他状态很不好，我跟他提了复学的事，他好像也没什麽意愿。”许丛辉眉头紧锁，连声叹气，“周炎他妈妈……走得突然，他心里应该很不好受，有些话他不愿意跟我们老师说，你们俩跟他关系好，如果可以的话，在不耽误你们自身学习和训练的情况下，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他。”

赵钊心里本来就难受，听许丛辉这麽说，心里更是哽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闷闷道：“我们会的。”

一旁的白思睿也忙道：“嗯嗯，我们知道的许老师。”

许丛辉又说：“你们捐的那五千块钱，要安安稳稳地带回各自的家里去，不要瞎搞，我回头要给你们家长打电话问的，听见没？”

两人点头答应了。

许丛辉叹一口气，还想再说点什麽，但想想又算了，心事重重地点点头，摆摆手道：“进教室去吧。”

……

高三上半学期，艺体生和普通考生的区别还不是很明显，但到了下半学期，区别便一下子凸显出来了。

比如，走艺体的同学突然开始不怎麽来教室上课了。

赵钊作为体育生，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泡在了操场上，白思睿身边一下少了俩朋友，也少见地变得安静了许多。

随着倒计时逼近，大家开始或主动或被动地逐渐深入到高三紧张的学习气氛中，时间似乎越来越不够用。

老师们发下来的试卷越来越多，好像只要他们做题做得够多，高考场上就能更有把握一样。

面对压力，小部分考生在认清现实後开始破罐子破摔，而大部分考生还是咬牙坚持着，撑着一口气半点不敢松懈。

大家都在等待那个最终的时刻到来，也许只有等到那时，所有人才能得到解脱。

很快，他们便迎来了百日誓师大会。

大会上，倪芝作为高三年级学生代表上台发表了演讲。

她的演讲稿是经语文老师润色过的，精美有馀而诚实不足——在距离高考不过百日的这一天，要真说有什麽想说的话，那倪芝大概只想说一句脏话。

没有人在这一年里过得真正轻松。

课间十分钟的抽离丶夜深人静时的沮丧丶站在街头置身人群时的茫然……总有一个时刻你会感觉一切远离了你，世界远离了你。

太不真实。

这竟然就是寒窗苦读十二年的终章？

也许人人心中皆有过这样的疑问。但也别无办法。

这是中国学生无法回避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