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修为虽然深厚,却不足以与我一战,况且这是我的家事,阁下还是不要掺合,老实颐养天年为好。”狸花猫嗤笑一声:“你果然厉害,既然你已看出我寿数将至,那你应该看得出来,你儿子不在这里吧。”水镜之国琉璃无瑕,一目了然。醉山月一踏进来就知道中计了。只是他很想知道,谷荒泽唱的一出空城计,究竟是为了什么。“傲慢,太傲慢了。”狸花猫伸了个懒腰,“聪明人都太傲慢了,所以我选择做一只迟钝的猫。”“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跨越几个旧日,活到现在的原因。”“你看,如今我活得好好的,而它们,只能……”狸花猫的目光突然转到天上。一轮幽蓝太阳又从天际升了起来,它幽蓝色的日光照耀在洁白琉璃之地,也照在醉山月失神的脸上。“母亲………”醉山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那已经化作碎片沉入深海的旧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大约是坑爹4死去多年的旧日,它的光芒却在这一片寂静的琉璃之地绽放。地面上所有的水,都被狸花猫冻结成了琉璃,蓝蓝的幽光照射下来,激荡不起一点涟漪。“母亲……”醉山月抬头喃喃自语,却见那幽蓝太阳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喵,这不过就是旧日烙印在光阴中的残影。”狸花猫摇摇尾巴,“旧日已死,像你这种存活在过去的大能,也不应当回到四灵界去。”醉山月这才回过神来,两道目光直视狸花猫,语音里满怀恶意:“别以为长得像我儿子,就真想当我儿子,敢教训你老子我?”“啧,这嘴真脏啊。”狸花猫颇为嫌弃地想到,自己来世真的是眼前这玩意儿的儿子。我都不想死了,啧。“我真儿子呢?”醉山月又问。狸花猫不耐烦地回答:“没长耳朵还是听不懂猫话,你儿子早走了。”“不信,就自己走几步,走几步看看。”醉山月哪里需要走,这水镜之国一览无遗,而且他也感受不到黎噎或者谷荒泽的气息。看来是真的离开了。“我那嫡长子,怕是给我在这里唱空城计,难道是拖延时间?”醉山月冷笑,“那就不叨扰了,阁下就留在此地慢慢发霉吧。”说罢他潇洒一拂袖,正想离开,却发现原来捏在手中的光阴之水已经空空如也。狸花猫眯着眼睛,甚是狡猾:“您老走好,我就不送了哈。”醉山月身影不动,僵立在原地。狸花猫继续明知故问:“您老怎么还在啊,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了?”“难道是,走不了?啊?”一阵大笑在狸花猫的口中发出来,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奇观,笑得在琉璃高台上面打滚。“阁下耍了什么阴谋诡计?”醉山月很快就冷静下来,微微偏头,眼神甚是不善:“真是好手段。”夔影从琉璃高台钻出来,直扑狸花猫的面门。狸花猫打了个滚站起来,脚垫轻盈踩踏几下,浮至空中。“这可真不关我的事。”“我修为不俗,可我的本事还不足以对付你。”“真正夺走你手中光阴之水的,是刚刚升上又落下的旧日,你的旧日。”“我在此地呆着,也经历过好几轮旧日,偏偏就现在这位,死了也是能力最强。”“它的光芒一照下来,就凭你手中一点水,还不瞬间蒸发?”狸花猫又在空中笑着打滚。醉山月何等人也,他不会因这点挑衅就失去理智,冷静地环顾着四周:“听闻这水镜之国,就建在光阴之河支流上,那这光阴之水,没有一池至少也有一捧吧。”狸花猫拿屁股对着,闷声道:“真是不巧,支流才干涸,剩下的国民由你儿子带着逃出去了。”醉山月沉默了半晌,他终于明白,他儿子引他来做什么。原来是瓮中捉鳖。“他这是把老子当王八呢。”醉山月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等他娘来,把他捉住,那得狠狠教训。”“嘶。”狸花猫摇尾巴,“是得好好教训,但是我觉得,你老婆不会来的,你觉得呢?”不要你觉得,只要他觉得。光阴之河畔。小白猫正躺在岸边喘气,灵力溃散得十分严重。谷荒泽自己也消耗巨大,可还是不住朝小白猫身上注入灵力。幸存的镜人从水中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环视着周遭。就见一清瘦飘逸的青衣人影,踏着水面缓缓而来。他手中提着一盏青灯,光芒照着他那芳华绝代的面容,惹得在场的镜人都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