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梦与情
林行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过了许久,他仍僵在原地,没能缓过神来。
仿佛三魂七魄都随着林行川一起走了。
周身似乎还萦绕着那人的清冷气息,察觉到某些异动,洛子期无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不知想到什么,洛子期心中一紧,正端着药碗的指节忽然一颤,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
“哐啷”一声脆响,瓷碗破碎的声音划破此间寂静的空气,碎瓷片溅开时带起几滴药汁,落在他的衣摆,令洛子期心神恍惚不安起来。
屏风后立刻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行川闻声,几乎是跌撞着出来的,瞧见屋里的情形,他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盯着地面上的污渍。
洛子期坐在床榻上,抬眼心虚地看向林行川,却又瞬间再次深吸一口气。
青年此刻衣衫不整,雪白里衣松松垮垮,显然是脱了一半后,听见声音急急忙忙重新系回去的,并不工整,衣领向里叠进去了一些,歪歪斜斜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还有一小片细腻如玉的胸前风光。
洛子期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猛地移开视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心脏酸酸麻麻,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现在已经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附身了──不然怎么会脑子里全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师、师叔。”
洛子期低着头愣愣喊他一声,声音都有些颤,想说些什么来掩饰面前的场景,舌头却像打了结,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下意识将整个身体往后靠了靠,使得身下的异动不会太过明显。
将人沉默几息,洛子期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低头认错,声音极低:“对、对不起师叔……我没拿稳,不小心打翻的。”
林行川的目光落在地上蜿蜒的药汁上,瞧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十分温和,先声安慰他道:“无妨,你没事就好。”
只是这药……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忘忧藤虽说不难寻,但他只来得及带回这些,还不知够不够用,这下没了,可还得等明天再去寻了。
可谁知道情花蛊什么时候发作?
说不定是今天晚上,说不定是明天早上。
若是……若是情花蛊今夜发作,可怎么办?
林行川不敢想下去,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情花蛊也不会乱发作。
他快步走过去,瞧见洛子期下摆上都溅了不少药汁,不由得低声叹息。
蹲下身仔细看过后,确认确实没问题,这才抬眸,恍然瞧见洛子期的耳尖此刻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他以为是洛子期做错事情不敢看他,心头焦躁淡了些,声音也不由得更温柔。
“我们明天再找。”林行川对洛子期向来是十分宽容的,此刻也只是习惯性摸了摸他的发顶,嗓音轻柔道,“你先去收拾自己吧,这里我来就好。”
洛子期对上身前林行川的视线,瞧见眸中那一抹柔和,心中更是心虚至极。
为什么心虚呢?
因为洛子期不想承认,他方才连听见林行川的声音都觉得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遑论如今林行川还碰了他。
指尖触及发丝,那点温凉轻轻覆在他的头顶,令他忍不住浑身颤栗。
但这点触摸完全不够,远远不够。
洛子期忍不住想一把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亲吻,啃咬,含在嘴里,将它捂热。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夜的欲望格外疯狂,几乎快要他压抑不住。
洛子期只觉得林行川就像一张极具吸引力的网,一点一点将他与无边的欲望一起吞没,拉入一片虚空之中。
可那是林行川。
“不。”他极其克制地稳住嗓音,猛地低下头,脖颈绷得笔直,不敢再看一眼林行川的任何部位,“我自己弄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行川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动作一顿,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
洛子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如果林行川再呆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真的没事。”
他缓缓闭上眼睛,带着极端压抑的颤抖,轻声道。
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一丝清明,脸颊却紧绷,牙关咬紧。
灯火幽暗,洛子期那张俊美的脸藏在一半阴影里,没叫林行川看出一分异常。
林行川沉思片刻,只当是洛子期今日又不高兴,终究是没再坚持,转身进了屏风后。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时,洛子期刚飞快把地面上的碎瓷片和污渍收拾好。
耳边传来的水声和摩擦声,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又一下挠在他的心尖上,令他忍不住想把耳朵也捂起来──可他又舍不得。
于是就这样躺在床榻上,耳盗铃般捂着一只耳朵,紧紧闭上眼睛。
却使得脑海中疯长出更多念头──林行川逐渐褪下单薄的衣裳,裸露出光洁的脊背,精瘦有力的腰腹……
活色生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