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诀进门来,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人:「这是怎麽了?」
桂嬷嬷是宫里来的人,不好回这话,晴云俯跪在地上,自己开口:「回禀殿下,是奴婢的错,奴婢收拾着暖阁,不想却不慎摔坏了太子妃的东西,请殿下责罚。」
晴云说完,头在地上埋得更低。
晴云的确是摔坏了东西不假,但程绾绾并不想责罚她,因为她晓得,定是瑞雪去了暖阁,怕晴云不小心翻出锦囊来,同晴云抢着收拾,两人推拒时不小心摔的——适才瑞雪也是这般同她说的。
程绾绾想帮晴云解释,瑞雪先哭道:「殿下,太子妃,不干晴云姐姐的事,是奴婢手脚笨,非要同晴云姐姐争抢,这才失手摔坏了镯子,都是奴婢的错!不干晴云姐姐的事!」
程绾绾心疼地看着瑞雪。
她谁也不想怪,暖阁的事是她没应对好,她应该自己去的。
她本来谁也不想责罚,但桂嬷嬷却说必须得罚,她身为太子妃,又是初初入主东宫,规矩必须要做给底下的人看,不能叫下人都以为她是个心软好拿捏的。
程绾绾这才被迫坐在位上,看着晴云和瑞雪跪在地上请罪。
太子一来,她才算看到了救星。
「什麽镯子?」江诀问。
桌上便用绢布包着,放着那只摔碎的手镯。
程绾绾将绢布往男人跟前推了一点:「就是一只普通的手镯……」
她声音压得很低。
小太子妃说话的同时,江诀垂眼朝桌上看去,见那摔断的手镯玉色通透,算是上品,但也不算顶好的东西。
晴云俯在地上,听程绾绾说罢,立马接道:「这玉镯是奴婢为太子妃清点嫁妆和添妆的时候拿出来登册的,想是……太子妃的嫁妆。」
太子妃才入东宫没几日,底下掌事的女使就摔坏了太子妃的嫁妆,若这样还能全身而退,那以後西宫里怕是真要乱了套了。
桂嬷嬷就是想到这一层,才教着程绾绾必得责罚晴云和瑞雪才行。
「这是你的嫁妆?」江诀听晴云说完,问程绾绾。
程绾绾眼睫一颤,不敢再遮掩,只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这是父亲给我的……」
小太子妃虽然嘴上不说,但江诀看出来,她看向摔坏的玉镯时,眼中分明有不舍和可惜。
江诀立时一转头,看向地上二人,眼神倏地变冷:「毛手毛脚,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吗!」
话里是不加掩盖的训斥。
太子性情冷酷,但其实很少这样训斥下人,若是底下人犯了错,多是邹公公和平公公去处置,太子根本懒得管。
这还是头一回,太子殿下亲自训人。
院子外听见动静的侍女不少,不由一个个都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太子妃多了几分慎重——太子殿下这是摆明了在给太子妃撑腰呢。
程绾绾自是不知这些,她只晓得太子一向脾气不好,训斥人也不奇怪,没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就很好了。
虽然训的不是程绾绾,但她却跟着哆嗦了一下——这件事不管怎麽说,至少有一半是她的责任。
程绾绾正不知该怎麽帮晴云和瑞雪求情,男人薄凉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