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都做了些什么?”晏漓悲恸欲绝,“我竟然,认贼作母了这么多年?”
&esp;&esp;“晏漓,你听我说!”
&esp;&esp;谢见琛忽然捧住他的脸,使心志接近崩溃绝望的晏漓不得不与他对视。
&esp;&esp;“先皇后舍命诞你却只字不提遗恨,若是她在天有灵,最不愿看到的,便是你为她悲痛欲绝、自怨自艾的模样。
&esp;&esp;“我也是失去了娘的人,我懂这份深沉的亲情,”他认真看进晏漓的眼,继续道,“你的母亲真的很爱很爱你,甚至不惜以与命运对抗付出生命为代价来爱你。”
&esp;&esp;晏漓没再说话,而是揽过谢见琛的背。谢见琛身体朝前挪了挪,他便从善如流地将头扎在少年颈窝。
&esp;&esp;他竭力隐忍,可伴随泪水的落下的沙哑气音却到底出卖了他此刻的脆弱,恰似一只藏起自己疗伤的野兽。
&esp;&esp;怀抱着满腔寂恨,他错过了人间太多载花信。他自小明白哭泣无用,可此刻仿佛只要靠在谢见琛的身畔,一切苦痛都会为他的温度消弭殆尽。
&esp;&esp;逝者已矣,而爱人犹在眼前。
&esp;&esp;自私的爱
&esp;&esp;翌日晨。
&esp;&esp;谢见琛睡眼朦胧地自睡梦中抽身,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床铺,竟空无一人。
&esp;&esp;他猛然惊醒,坐起身来,这才发现晏漓的身影早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床铺上只残存着自己一个人的温度。
&esp;&esp;谢见琛一向醒得要比晏漓早些,如今不见他人影,不禁捏了把冷汗。
&esp;&esp;——不能是做了什么傻事吧?
&esp;&esp;他三两下蹬上鞋,胡乱披起衣服便欲出房寻人。不及他踏出门槛,便直愣愣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esp;&esp;“谢见琛?”刚刚回房的晏漓对少年的投怀送抱始料不及,意味深长挑眉,“毛毛躁躁,做什么去?”
&esp;&esp;“我……”
&esp;&esp;谢见琛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捂着额头抬首,便瞧见一身男装的晏漓一扫昨夜阴霾地看着自己。
&esp;&esp;“我还以为你想不开……”
&esp;&esp;昨夜晏漓在谢见琛肩头发泄完情绪后,一个人冷静了很久。
&esp;&esp;他身世的真相令人唏嘘,谢见琛再担心,也明白要留给他自己消化的空间。
&esp;&esp;至于晏漓是何时歇下的,已回想不得了。
&esp;&esp;晏漓无奈反问:“我在你心里,有那么脆弱?”
&esp;&esp;谢见琛微微耷拉着嘴角瞄着他,并未否认。
&esp;&esp;歇芳楼下地牢里发疯的情形,他记不得,自己可是记着呢。
&esp;&esp;晏漓自然不知道谢见琛在想什么,可瞧着他这轻嗔的模样,心里只觉可爱得紧。
&esp;&esp;“谢谢你,”他忽然道,“谢谢你在,谢谢一直陪在我身边。”
&esp;&esp;“你什么都不知道,”谢见琛垂睫,“我才没那么好。”
&esp;&esp;“其实我很自私的,”他声音闷闷的,“明明是我起初想利用你的身份捆绑你,你应该恨我才对,谢我做什么。”
&esp;&esp;只有自己知道,这一晚,他愧疚得无比心煎。
&esp;&esp;“你若这样说……”晏漓眸色变深,“确是有错,当罚。”
&esp;&esp;低着头的谢见琛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老实等待惩罚的宣判。
&esp;&esp;晏漓微微俯身,拨开他颈侧长发,附在他耳旁,压低声音:
&esp;&esp;“罚你——禁止一个人冒险。”
&esp;&esp;他猛然抬头,惊愕的表情在看见噙笑男人的脸后转为气鼓鼓的羞赧。
&esp;&esp;“不要拿我寻开心……这算什么惩罚呀?”
&esp;&esp;“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晏漓依旧笑眯眯的,只是神色显然比方才要认真得多。
&esp;&esp;“我想陪你一起走上这条布满荆棘路,更想为我母亲报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我的本意。
&esp;&esp;“所以,不许拒绝。”
&esp;&esp;晏漓的语气和眸光都温柔极了,在这样炽热暧昧的近距离下,谢见琛却忽地想起那日地牢里极为狠戾霸道的吻。
&esp;&esp;他下意识地轻咬着下唇,在这个瞬间,他才懵懂意识到,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得早已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esp;&esp;可自己竟早习以为常。
&esp;&esp;“怎么不说话?”
&esp;&esp;见他半晌不做反应,白皙的脸颊爬上诡异的红晕,晏漓轻声问道。
&esp;&esp;“啊……嗯。”谢见琛被唤回神来,颇为无赖地嘀咕,“我反对恐怕也没用吧,你可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
&esp;&esp;“不是。”
&esp;&esp;出乎他的意料,晏漓当即矢口否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