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虽不堪饮酒,却也能识得酒香。碰巧,这种酒早在谢家倾覆前,曾是我爹的珍藏。”
&esp;&esp;“镇国将军都难以多得的佳酿,我这种偏远州县的小官竟能随意拿出待客。”他摇了摇头,“倒是我那?疏忽,不曾料到苏苍会叫上你?……也是你?心思警觉的功劳。”
&esp;&esp;“那?药呢。”冉兴文?接着不甘问道。
&esp;&esp;“既然如此,为何毫不犹豫地吃下我给你?的药。”
&esp;&esp;“冉大人,”少年开口,“我曾经,是真的想拿你?当?朋友。”
&esp;&esp;“我在赌,赌你?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良知。”
&esp;&esp;“……”
&esp;&esp;话已至此,冉兴文?痛苦闭眼?。
&esp;&esp;他终究是与这段宝贵的情义,擦肩而过了。
&esp;&esp;两人走?到一副花鸟挂画旁,谢见琛站住脚步。
&esp;&esp;“回头是岸,希望你?能早日自罪业中解脱。”谢见琛说,“就聊到这里吧,大人。我的好友还在等?我。”
&esp;&esp;“好友……你?居然叫他好友,哈哈。”冉兴文?笑?出来。
&esp;&esp;谢见琛对这一反应颇为不解:“怎么?”
&esp;&esp;“我还以为——没什么。”
&esp;&esp;他打住跑偏的话题,“我这就带你?去找你?的好友。”
&esp;&esp;冉兴文?掀开挂画,其?下露出一个机关。机关被他启动,一条通向暗道竟隆隆出现在墙间。
&esp;&esp;“这是……?”
&esp;&esp;前方一片漆黑,谢见琛没想到墙后竟别有一番天地。
&esp;&esp;“通向自由的道路。”冉兴文?说,“你?的好友想必已在里面等?你?了。”
&esp;&esp;谢见琛颈后一凉,当?即意识到事态不对,一步不敢靠前,拔剑对准冉兴文?,不余给对方任何将自己推入暗道的机会。
&esp;&esp;“你?——”
&esp;&esp;他话音未落,只见冉兴文?唇角一勾,不慌不忙地将机关一拉到底。
&esp;&esp;霎时间,失重感袭来,他的脚下一空,足底竟又多出了一条向地下延伸的台阶,他并未对脚下设防,直直滚落下去。
&esp;&esp;墙中的暗道是障眼?法,脚下的地道才是让人措手不及的陷阱!
&esp;&esp;“冉兴文?,说了这么多,你?依旧不知悔改吗?!”
&esp;&esp;地下的谢见琛看着头顶光源中居高临下的冉兴文?,愤怒质问。
&esp;&esp;“一切都太迟了。”
&esp;&esp;冉兴文?此刻的神情说不出是冷漠还是悲戚。
&esp;&esp;“认罪与否,不过是死与生?不如死的区别,”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狠厉,“不如最后赌一把。”
&esp;&esp;机关被松开,墙体与地面再次缓缓合上。
&esp;&esp;他凝视着这个角落,安静、和?平,仿若无事发生?。
&esp;&esp;冉兴文?将挂画重新摆正,默默离开。
&esp;&esp;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怎回头。
&esp;&esp;怨鬼与人
&esp;&esp;“嘶……”
&esp;&esp;谢见琛摔得不轻,呲牙咧嘴爬起身。
&esp;&esp;机关地面被合上,四周一片昏暗,却?并非全然不能视物。
&esp;&esp;他抬头向地下?暗道深处望去,前方?隐隐映着火光。
&esp;&esp;由此看来,还算比较幸运的一点是?,这条地下?暗道内空气是?流通的,他不会窒息而死。
&esp;&esp;事已至此,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esp;&esp;他不知道晏漓一行人是?否当真在这下?面,目前看来,只好继续向前探索。
&esp;&esp;暗道内极其阴冷潮湿,偶有水滴砸地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都?被无限放大。
&esp;&esp;他摸索着墙壁前行,墙壁湿乎乎的,摸了一手冰凉的液体。
&esp;&esp;大抵是?水汽?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迈着谨慎小?心的步子缓慢前行。
&esp;&esp;直至他脚下?被什么东西拦住,险些摔了一跤。
&esp;&esp;鞋面传来被洇湿的触感,谢见琛心中传来不好的预感,俯身看去,那?是?一个人。
&esp;&esp;一个身影十分熟悉的人,一动不动、显然没了气息的死人。
&esp;&esp;神经高度紧张之?下?,格外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血腥的味道。
&esp;&esp;他抬起手,伸向颤动火光的方?向,粘稠的深红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沿着小?臂涔涔滑落。
&esp;&esp;满墙潮湿并非水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