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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esp;&esp;夜雨秋池

&esp;&esp;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谢见琛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官职砸晕了头，此时早无暇去观察全寿康的脸色，忧喜参半地跪下谢恩：

&esp;&esp;“谢太后恩典，太后千岁！”

&esp;&esp;全寿康不再表态，显然说不上满意。只好清清嗓，操着阉人特有的尖声站了出来，对乱民首领道：

&esp;&esp;“尔等背后可有人指使？”

&esp;&esp;“装模作样！这话问得好奇怪，权贵阉狗，人人得而诛之，何须指使？”

&esp;&esp;“刁民，朝廷庇佑尔等衣食无忧，尔等造反还振振有词？”

&esp;&esp;“老子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esp;&esp;首领冷声嗤笑。

&esp;&esp;“朝廷庇佑？庇佑在哪，是横征暴敛、沉役重税，还是宦官当道、祸乱朝政？”

&esp;&esp;明明是自己擒下的汉子，可面对汉子的质问，谢见琛却莫名生出诛心之感。

&esp;&esp;他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所行是否符合公理正义。

&esp;&esp;乱民首领说得并没有错。若非当权者不仁，他们又怎会揭竿而起成了乱民，走上这条希望渺茫的造反之路。

&esp;&esp;他生在上京最富贵的钟鸣鼎食之家，就像被隔绝在了虚幻的桃源乡，似乎很少能有机会与百姓共情。

&esp;&esp;“强词夺理。”

&esp;&esp;全寿康懒得与其多费唇舌，对台下路过押解的士兵道：

&esp;&esp;“将所有人押入狱中，择日午门斩首，给天下人一个教训！”

&esp;&esp;闹剧平息，全寿康心情方阴转晴些许，不料此时士兵一动不动，竟完全不听他号令。

&esp;&esp;太后揉额附和：“那就按全公公说的办吧。”

&esp;&esp;几名士兵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落在谢家父子身上。

&esp;&esp;原是在等待二人的指令。

&esp;&esp;谢迁心觉不妙，当即严肃喝令：

&esp;&esp;“太后娘娘代行君命，怎么没反应？吓傻了不成，还不去做！”

&esp;&esp;“杀了我等，还会有千万人来取你们狗命。”

&esp;&esp;“……”

&esp;&esp;汉子声音渐远，谢迁闭眼，似乎多有不忍，很快又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问手下副将道：

&esp;&esp;“可有伤亡？”

&esp;&esp;副将答：“校场内并无伤亡，只是场外小路间有数具值班士兵尸体。想是乱民自小路潜入场中，途经所伤。”

&esp;&esp;“仔细安置吧。”谢迁叹息。

&esp;&esp;谢见琛心中本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会子听了副将的话，却觉莫名古怪。

&esp;&esp;演兵场的安防他自是熟悉，除场内有几人把守外，那条小路丛间何曾安置过人手？

&esp;&esp;—

&esp;&esp;入秋以来，雨水绵绵。

&esp;&esp;谢氏父子身为今日最大的功臣，是夜被留在宫中用膳。谢见琛因着白日变故心绪难平，听着窗外夜雨，借故溜出席面透气，撑伞漫步。

&esp;&esp;秋日的御花园无甚美景，再向御花园深处走，便是人迹罕至的镜影湖了。有一亭立湖中央，幽寂得别有风趣。

&esp;&esp;未近湖畔，却见亭中一点昏黄明灭摇曳，原是一盏在微风细雨中飘晃的提灯。

&esp;&esp;晏漓伏在亭边，目无温度地眺望琉璃般波光粼粼的江面，只露出半张侧脸。有雨水溅在他脸上，黏住几根柳丝般随风飘动的碎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