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请陛下与太后准臣骸骨归,携妻儿告老还乡!”
&esp;&esp;“什么?”
&esp;&esp;谢见琛难以置信,摇了摇父亲的胳膊:“爹,您是不是说错了?”
&esp;&esp;“……”谢迁不动如磐,并不看他。
&esp;&esp;整个人自天上被一记打到地下般,无法接受事实的谢见琛有千万句疑问险些宣之于口。
&esp;&esp;可此处到底是皇宫御前,他自知不可失礼至此,只得捏了捏拳,盛满希冀的眼神转而投向太后。
&esp;&esp;太后此时亦是一脸为难:
&esp;&esp;“这……此前哀家怎地从未听闻将军竟有此意?”
&esp;&esp;谢迁:“边境乱贼已退,如今国中安定,臣身居高位多年,力不从心、惴惴不安,因请携儿告老还乡,成全微臣身后之名。”
&esp;&esp;太后眉头紧锁,陷入沉默。纵有名义上的垂帘之权,可事关重大,她却不敢轻易决定:
&esp;&esp;“皇帝年幼,朝中没了谢家……唉,也罢,将军父子想也疲了,不妨休整些时日,给哀家些思虑的时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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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什么?太后真是这样说的?!”
&esp;&esp;一声惊问,将御花园秋千上停驻的鸟雀惊得四散奔逃。
&esp;&esp;“薛恒你这个驴嗓门,想让全宫上下都知道是吧!”
&esp;&esp;谢见琛朝着身旁玩伴的脑门一记爆栗。
&esp;&esp;“好在太后为难,我爹一时也不好坚持下去……这样一来,待我爹与官场同僚叙完旧,我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
&esp;&esp;薛恒夸张地揉着脑袋,显然未听进他后半句话:
&esp;&esp;“能不能把你对女孩子一半的耐心拿出来对我?!下次再有媒人来向我打听你,我一定捡难听的说!”
&esp;&esp;“你尽去说罢,看她们信不信。”他浑不在意调侃一句,才道:“多少年的交情,几年不见,你倒娇气上了。”
&esp;&esp;薛父虽然只是校尉,薛恒却自小同谢见琛玩到大,是顶要好的交情。
&esp;&esp;“也没见你对所有熟人都这样……”
&esp;&esp;薛恒嘟囔一句,将话题拉了回去:
&esp;&esp;“没有那死太监的准许,太后只怕难以做主。阉党又向来提防你家,此事几日内怕是没个结果。”
&esp;&esp;谢见琛:“我只是不懂,我爹为何临时变卦,要卸甲归乡。”
&esp;&esp;身为人子,他是除娘外最知父亲的性子的人。他自小便被谢迁寄予厚望,因此才会于修身修艺上被严格要求;可他也深知,父亲不是个反复无常、不守承诺的人。
&esp;&esp;究竟所缘为何,才会让这样的父亲漠然毁约?
&esp;&esp;“许是上了年纪吧。你知道,人到了那个年岁,都想过些平淡美满的日子。”薛恒惆怅叹气,“我家更夸张,巴不得我早日加冠娶亲呢。”
&esp;&esp;“绝无可能。”谢见琛一口否决,“这事,我爹娘从不催逼我的。”
&esp;&esp;“话是这么说,可你也算被全京媒婆堵过了,就不曾有感兴趣的姑娘?”
&esp;&esp;“没有。”
&esp;&esp;“没有?你不会惦记着谁吧?”
&esp;&esp;谢见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当即反常跳起,大声反驳:
&esp;&esp;“就是没有!你话怎地这样多?!”
&esp;&esp;“我猜猜,是不是你这些年在外面遇见的——”
&esp;&esp;“不想同你说话了,我去瞧瞧我爹聊完了没!”
&esp;&esp;薛恒:“嗳嗳嗳,我没说几句呢,你急什么?晚上宫里可还有为你二人设的庆功宴呢,往哪跑——你当心!”
&esp;&esp;谢见琛心虚低头起身,拔腿便走,也不搭理薛恒,生怕动作慢了、步子小了,被他拉回去问东问西。
&esp;&esp;“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