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俱是一怔,静过一瞬后泠烟说:“走吧,先回去。”
裴寂竹临走时看了一眼身后,脚下的一团黑影趁机出来躲在了墙后面,溯影咬咬牙,“你胆子真大!”
裴寂竹勾唇一笑,在心中言语:“你说过,成功总是在危险之后,找到那个人,带来见我。”
……
傍晚微风徐徐,芙黎驾着青鸟,怀中抱着用布包裹的寻木,背后橘红的朝霞刺眼,青鸟落在临安城外,她入城寻了个面馆坐下,已经风尘仆仆多日未曾好好吃过饭了。
正吃着,腰间锦囊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眨着玻璃珠一样清透的眼睛看着她,意思很明显,它想吃。
芙黎微微蹙眉,伸手将它的脑袋按了下去,“不行,你不能吃这个。”
“嗷呜……”
芙黎整整吃了三大碗面,喝了一碗豆浆才吃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写了信传给泠烟。
浔南镇桥口。
泠烟刚从桥上走下来就收到了芙黎的信,略微看过之后说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泠姑娘小心,”萧阶一闪身就走了。
裴寂竹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泠烟偏过头看向他,清润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别有用心,可惜了,出了一贯温和的假笑什么也没有,半晌后她长出一口气,“好哦,走吧。”
从城内走到城外,穿过热闹的街市,两边有不少买卖绝世剑谱的摊位,泠烟瞧了一眼,都是些跟杂耍没两样的无用东西。
“这些剑谱真的会有人买吗?”她不禁疑惑。
裴寂竹点头,“会。”
泠烟扬眉嘴角勾起笑,原本她还担心银钱不够买不到锻炼寻木的炉鼎,现在看来简直天助我也!
“泠姑娘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裴寂竹看向快自己一步的泠烟,少女欢喜雀跃,发带尾部点缀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音,裙边荡漾着耀眼的阳光,此景甚美,令他怔然。
泠烟没想要回答他,站在一个首饰摊位前相中了一只紫玉镯子。
原本因为价高没有人来看的摊位老板见有人来瞬间喜笑颜开,放下手上的活开始介绍:“姑娘喜欢吧?这可是我亲自去昆仑山脚下凿的玉,带上可保灵力流畅,身体康健,最重要的是可驱邪避祟!”
泠烟礼貌一笑,摸着手上泛寒气的玉镯,凿的确实是昆仑山的玉,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会找得到昆仑山呢?
“姑娘若是喜欢,那我就给姑娘一个诚信价。”老板期待地看着她。
“多少?”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泠烟大惊,玉镯险些没拿稳,怀疑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三百两?!”
老板看出她犹豫,说道:“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少点,你看我这腿,为了凿这块玉险些断了。”
他伸出固定了木板的左腿,上面缠了好几圈绷带,看起来的确非常严重。
泠烟实在很想买这只玉镯,芙黎年纪小,灵力常有不稳,她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给她,这次又去了极北之地那般危险的地方,想着想着便一咬牙买了下来,不就是三百两嘛,银子没了再挣就是了。
临近傍晚老板才开张,一来就是大单,自然喜不自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平安符送给她,“姑娘慢走。”
泠烟拿着玉镯往城门口去,看见芙黎正在跟身边的小兽争执着什么,那小兽凶得很,一口咬在她手上,芙黎忍痛拎着它的脖颈指着鼻子教训,小兽受训蔫了下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芙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城门口,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那抹熟悉的青蓝色,她惊喜地站起来,拽住桌上的小兽塞进腰间的锦囊里,小兽受惊地‘嗷’了一声,挣扎无用后认命地没了动静。
“姑娘!”
泠烟拽着芙黎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次,嗓音软和地嘟囔:“芙黎,你瘦了。”
芙黎笑得眉眼弯弯,掐了一把脸上的肉,“姑娘看错啦,我不仅没瘦,还长胖了呢。”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玉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十分沉重,全然没有了前日的热闹,宅中侍奉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侍女,泠烟朝芙黎使了个眼色,芙黎立刻拦住了她,被拦截的侍女低着头,芙黎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闻声侍女抬头看了一眼,她不认识芙黎,却见过泠烟和裴寂竹,知道他们是前来赴宴的客人,“玉溪公子不见了。”
“玉溪?”芙黎不认识,将名字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泠烟。
泠烟佯装不知,“玉溪是谁?”
这名侍女称玉溪为公子,想来那人是有身份的,上次见就觉得他身份定不简单,既是玉家的公子,怎么会想要离开?还有屋后巨坑里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谁知侍女听了她这一问瞬间惊慌起来,结结巴巴地道:“姑,姑娘莫要再问了,这要是让我们家主知道了是要掉脑袋的。”
她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了。
泠烟看着她渐小的背影,不禁猜想起玉溪的身份,不过没有时间给她想,玉家管事的听闻她们回来,忙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脸歉意地道:“泠姑娘,家中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不便招待各位,歇息的地方在东街的福来驿馆,出门右拐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他将话说的清楚,显然是这件事情非常棘手,泠烟也不是一定要搞清楚玉溪的身份,不过是怕偷放走他这件事会对自己不利,不过现在看来,没人知道是谁放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