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我都忘了!”江诗文从抽屉裏找出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一条丝巾,气冲冲就朝着庄玟的办公室去了。
没几分钟她就又回来了。
“去晚了,她已经跟岑曳姐出门跟合作方见面去了。”
姜又柠双手敲着键盘,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柠柠。”江诗文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将丝巾取下来重新戴了上去,“我跟我妈妈说过了,之后我回去领了证之后,我还可以回来国内生活的,不过应该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天天坐在工位上跟你见面了。”
“没事的,你先以你自己为主嘛。”
“哎呀我知道现在你跟岑曳姐要复合了,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小伙伴陪你咯!”
“你又在瞎说了……”姜又柠嗔怪地看她一眼,“回头我们找个机会聚餐吧,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
“当然好呀!不过前几天跟着庄玟一起开总部会议的时候,岑阿姨还跟我聊天了,就是岑曳姐的妈妈。”
姜又柠的心脏倏地抽痛了下,双手僵硬,“说,说什么了?”
“就是问问岑曳姐的情况,她们母女现在好像有矛盾,不怎么说话的。”江诗文满脑子疑惑,“小时候在国外也见过几次岑曳姐的,那个时候她们母女关系很好的呀!难道是现在成年了,所以母女关系就生疏了?但我跟我妈妈也还是很好呀!你跟你妈妈也很好呀!”
江诗文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可姜又柠完全没注意力听。
她现在很恐慌听到岑千兰这个名字,尤其是别人聊起她时,不是总部高层这个身份,而是岑曳的母亲。
总会让她觉得,她跟岑曳的关系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泡沫般的幻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破裂。
“她,还有说别的吗……?”
“没问了,她还问了问我,问我有没有在国内交到好朋友。”
这家伙怎么说话说半截,姜又柠的心一上一下的,快要从嗓子眼裏吐出来了。
“我就说了你呀柠柠。”江诗文说,“她说她记得你,说是之前家裏家政的女儿,夸你可爱呢。”
姜又柠的嗓子突然一阵反胃,涌出些许苦涩的感觉,她鼻子发酸,满肚子的委屈倏地汹涌袭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江诗文大惊,立即给她用纸巾擦着眼泪,“之前你在岑家的时候受委屈了?是不是岑阿姨太凶了?她看着是不太好相处,小孩子确实挺容易怕她的,我小时候也是!”
姜又柠摇摇头,张了张唇无从开口。
岑千兰明明什么都知道,就像当初那样,但她不会及时出来表明态度。
一到了会影响岑曳前途的时候,她就会站出来表态。
这种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让姜又柠现在在感情上变得毫无安全感。
互相喜欢怎么样?
有了新房子又怎么样?
如果岑千兰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无法坚定地做出想要的选择。
这个白手起家,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女人从不会明显地暴露自己的鄙夷,但姜又柠每每跟她同处在一个环境下,自己的自卑就会无所遁形。
她是怕岑千兰的,姜鸿英也是,不然不会在客厅做出那样求饶的举动。
岑千兰一句话可以让她上不了学,让姜鸿英没有工作,但偏偏轻轻放过了她们,好像她们根本不值得她费心。
就是可以被随时换掉的蝼蚁,没有被人类踩死,反而被人类施舍下来的面包屑压得喘不过来气。
不,不是施舍的食物,只是随便掉下来的食物残渣。
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姜又柠快步走向卫生间冲洗着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最近跟岑曳待在一起,过得太幸福了,她甚至把这件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情忘记了。
简直就是无法预估的炸弹,会在某一瞬间炸掉来打破她当下的美好。
心脏被致命一击,姜又柠躲进了厕所隔间,将自己关起来低声地抽泣。
过去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裏不停地闪过。
不知道待了多久,隔间响起敲门声,姜又柠呆住,咳嗽了几声示意裏面有人。
“柠柠,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又柠用力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我,我要上厕所……”
“又在撒谎了,开门。”女人的语气颇为无奈。
姜又柠开了门,岑曳拉着她帮她洗手,用湿巾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哭了多久?头疼不疼?”
“有一点点……”姜又柠垂头看着在水流下紧密相触的四只手,脑子还是麻麻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解释,“岑曳,我只是……”
“什么都别说,好吗?”岑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委屈,是我的错。”
她跑完外务回来看见姜又柠不在,一听江诗文解释了几句就心慌地跑过来找她。
她不敢让姜又柠往下说,她真怕听到‘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了’这种话。
听到女人的恳求,姜又柠的眼泪落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