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诀将面前那半沓经文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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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程绾绾起身的时辰和在东宫差不多。
没人催她,山上虽然冷,但邹公公送来的褥子很厚实,晴云还给她灌了汤婆子,一夜都睡得很暖和。
梳洗完,程绾绾精神很好,想起来昨日离开太子院子的时候,太子还在忙政事,邹公公说太子要忙到很晚。
程绾绾便问了句:「晴云,你知道太子殿下昨晚歇息了吗?」
晴云给她送了正安寺的斋饭来,闻言笑了笑:「太子妃关心殿下,怎麽不自己去问一问呢?」
程绾绾摇头:「还是不去了叭。昨晚上八殿下说,太子殿下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再往跟前凑,他会更生气的。」
晴云脸上神色一僵,又接着给程绾绾把斋饭摆好了。
八殿下是什麽样的人,晴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她不好说,只*能岔开话题。
晴云道:「太子妃尝一尝这斋饭,正安寺的斋饭出了名的好吃呢。」
程绾绾听见这话,就暂且不去想太子了,开开心心吃斋饭了。
晴云叹口气,太子妃到底还是年纪小,於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恐怕心里根本没有殿下,就算有,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晴云还是出去帮程绾绾打探去了。
不过晴云打探消息还没回来,邹公公就先过来了。
还带来了昨日被太子收走的佛经。
程绾绾收下佛经,交给瑞雪先放起来,她赶紧问邹公公,太子昨晚歇息了没有。
邹公公叹气:「哎,奴婢没用,劝不动殿下。殿下歇得晚,昨夜里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啊。」
程绾绾听了,一早上的高兴劲顿时没有了,跟着叹气。
邹公公出门去,临走前道:「还是太子妃去劝才管用,太子妃多去瞧瞧殿下吧。」
「可是……」程绾绾才张嘴,邹公公已经出门去了。
这头邹吉出了门,才走到院子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江诀。
邹吉不由惊讶:「殿下怎麽来了?经文奴婢已经交给太子妃了。」
江诀脚步顿也没顿,径直往里走:「孤看看她去。」
邹吉顿时又惊又喜——殿下这是开了窍了?
邹吉连忙折返,跟上去。
但主仆两个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瑞雪出来了,手上还拿着邹吉才送来的佛经。
瑞雪看见两人,立时浑身一僵,站在院中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诀的目光落在那些经文上。
经文在瑞雪手上皱巴巴地拿着,犹如一团废纸,一看连整理都没整理过。
江诀蹙眉。
邹公公看见江诀脸色,赶紧上前问道:「瑞雪姑娘,这是要将经文拿去哪儿啊?」
瑞雪有点害怕太子,太子正盯着她,但太子妃既然吩咐了,那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