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名宫女跪在地上拼命求饶,众人闻言皆望过去,不过大多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热闹罢了。
皇后敛下眼皮之下的寒冷,声音凌厉道。
“太子,这名宫女罪不至死,拉出去杖责便罢了吧。”
闻言太子抬起有几分倨傲的脸,声音略微低沉的回应。
“儿臣可以饶了她,但是这双手对她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皇后似乎有几分厌恶,摆了摆手,随即便有侍卫拖着这名宫女出了殿内,宫女撕心裂肺的吼着。
卫玠低着头,微微叹息。太子司马遹虽自幼聪慧,有其高祖父司马懿之风。但是太子这几年似乎越来越荒乱了,不仅不修德业,而且性刚奢侈残暴,听闻他在宫中摆摊切肉卖酒,并在西园销售杂货,以收其利,特别好算卦巫术,可惜皇帝就这一个儿子。
忽然,皇后喊了舅舅王济的名字,卫玠心中莫名一紧,只见皇后抬起锐利的眸子,眼底的波光似雪山上的寒潭,平淡无奇的面容挂起一抹阴柔的笑意。
“听闻,骁骑大将军与卫瓘关系匪浅,不知可有去祭拜卫瓘呢?”
闻言卫玠心头一震,爷爷。卫玠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只见皇后那双眼睛里藏着暗夜里的魍魉一般,下一刻就要飞跃出来撕咬人,啃食人的心血。
卫玠不由替舅舅担心,皇后分明是不怀好意要向舅舅发难。
“皇后娘娘说笑了,家父自然不可能去祭拜一个罪臣,远离都来不及呢。”只听见一个清雅出尘的声音缓然说道,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王聿不卑不亢的站着,墨色的发丝整齐的挽起,如玉的皮肤泛着淡淡光芒,眸子漫着一抹不知深浅的笑意。
“自然是的。”王济顺着王聿的话承应下来,只是心中泛着苦涩。
见此皇后也无话可说,摆了摆手示意王济坐下,她看着王聿忽然又绽开一抹笑意。
“说起来本宫还未赐给你和伊儿贺礼呢,不如就赏赐给你一个新的府邸吧。”声音却阴沉严厉,却眼中却透露出满意之色。
众人看在眼中,毕竟王聿即将和皇后成为一家人,自然对王聿宽厚以待。
王聿垂眸微思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对着皇后婉言谢绝道。
“多谢皇后赏赐,不过臣已经住惯了旧的府邸,若是去新的府邸怕是有些许不便。”
闻言,皇后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沉声应了一句。
“那便罢了吧。”
王聿缓然坐下,只不过有一个愤恨无比的目光朝他折射过来,那不是卫玠是谁。
见此,王聿只是望着她轻轻的扬了扬眉毛,一双眸子恍若春日里的湖水一般明净,淡淡的笑意如同流水般轻轻浅浅,似要流进她的心中去,卫玠遂低下头,差点被他迷惑了,这个家伙。
司马伦饮了几杯酒,似醉非醉,那目光如同凌晨的夜色一般幽沉,深浅难测,他暼过不远处太子司马遹饮酒作乐,笑得欢快无比,看着太子那副仍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面容,司马伦嘴角微扬,随后举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皇后似乎也在注视太子司马遹,那浓妆艳抹的眉眼之处隐约露出一丝杀意,她勾起艳红的唇角,缓然饮下一杯烈酒,身旁的司马衷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聚精会神的欣赏殿内的歌舞,欢快无比,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过多亏了这个傻子,不然哪里有她贾南风的今天。
洛阳惊变
晚宴已经快接近尾声,皇后兴致极好,加封了贾模散骑侍郎的官位,而且还封世族裴頠为尚书仆射,裴楷为中书令,王戎为司徒,这些人全部都是皇后的亲党。
一些刚正不阿的直臣想谏言,不过在看到一个品阶不高的官员大胆进言之后,随即便被拖出去杖毙,都纷纷噤言了,当今皇后的残暴比起太子有过之无不及。
过了一会儿,皇后有些疲倦,兴趣阑珊的看了一眼殿中的歌舞,下令宣布宴会结束,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月色朦胧似薄薄的水雾,泠泠的洒下一片月华,高楼矗立在凛冽的秋风中,凄清的月色伴随着萧瑟的秋风笼罩着洛阳城。秋意浓烈,卫玠拢紧衣襟,望着宫道上逐渐亮起星星点点光芒,卫玠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安。
出了皇宫,坐上了回府的牛车,卫璪似乎若有所思,卫玠低着头也不知在思索什么,两兄弟都一言不发。
卫璪心中划过一丝异色,豫章王殿下心思缜密,一直以来很少露面,更不受重视,也因为如此,殿下能在波谲云诡的皇宫之中安然无恙。
皇宫
太子的寝宫,宴会之上太子饮酒过多,如今已经醉醺醺的,被宫人搀扶回宫,太子意犹未绝,又命令宫人端上美酒,此时皇后不知为何又折回太子的宫殿内,看着太子迷醉不堪的样子,眼中一抹冰冷的笑意悄然绽开,屏蔽了侍奉太子的宫人,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东西递给她,皇后看着事先写好要晋惠帝退位的文章,放在太子手侧,面色阴毒,不过却耐着性子轻声细语道。
“太子,将这个抄写完再睡吧。”
太子虽然醉得神志不清,看了一眼皇后,却神魂颠倒的执起笔写了起来,只是抄写到一半,就被醉意席卷,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皇后看到太子此时已经昏睡了,不由有些懊恼,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她执起笔按照太子的字迹临摹完剩下的一半,写完,她看着手中要求惠帝退位的文章,满意的勾唇一笑。
夜里,贾南风呈上太子写的要求司马衷退位的文章送给惠帝。司马衷看了太子手书,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