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
那人垂下头,轻轻蹭了蹭唐柔的后颈,湿润的海水立即泅湿了领口,湿答答地贴在锁骨上。
唐柔在他的拥抱下,艰难地转过身,按住对方的胸口,拉开了一些距离。
对方无法接受哪怕一点点空隙,冰冷的身体再次向她贴近,却被唐柔坚定地制止。
她仰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人,沙哑地问:
“刚刚那个世界里的软体生物,是你吗?”
高挑的身影逆着光,五官笼罩在阴影中,给他的面容打上一层暗色。
轮廓极其英俊,墨绿色的瞳仁像在发光。
“是……”他开口,停住,慌忙改口,“也不是。”
唐柔不说话,他就更慌。
“我……柔柔、我跟那个……”
她垂下了头,肩膀塌着。
青年眨动湿润的眼睫,露出蒙了一层水雾的祖母绿色宝石般的眸子,哀切地看着唐柔。
寻找她的眼睛,渴望与她对视。
但唐柔躲开了,将头转向一边。
青年慌得不行,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一只看上去生气了的饲主,他弯下腰往上看,从下而上地寻找她的眼神。
可怜又小心翼翼,盯着唐柔看了许久,结结巴巴地说,
“我被你的那个……鱼人关起来,是留在这里的触手发现了你,才回来……不不不,才找到这里。”
他越着急解释,嘴巴就不会说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他被那条人鱼关进了一个无光无声也无时间流逝的地方,因为暴力逃脱而导致许多平行世界坍塌,甚至消失。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不小心毁灭了多少个世界。
当然了,这些他不会告诉唐柔,以免让她误会他是太过冷漠残暴的生物。
可他真的很想饲主。
想到快要发疯。
因此,遗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只触手,终于嗅到了唐柔的痕迹时,他义无反顾地顺着那一丝淡到几乎没有的气息,一路寻到了这里。
可没想到,唐柔不愿意理他。
“柔柔,你打我。”
他扯着她的手,如同在实验室时的那样,用她的手掌捶打自己的身体。
“不要生气,理理我……”
唐柔嘶了一声,他连忙放开,看到人类细白的手腕被捏红,既茫然,又自责。
他想,大概是自己曾经留在这里的那段触手冒犯了她,所以她才那么生气。
章鱼的每一条触手都有独立的思维,他有不同的大脑,分散在身体里。
现在,他读取到了那些记忆。
浓密的眼睫垂下来,青年可怜兮兮地说,“我已经把它吞掉了,柔柔、不要生气……我惩罚我自己。”
还没说完的话,因为胸口的撞击感而全部消失。
青年怔怔地站着,被人扑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