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花费一些功夫安抚渐渐变得粘人的小水母,哄孩子一样,轻轻柔柔地说,
“你的拟态外表看起来跟人类有一定差别,我不能冒险,万一被他们注意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这样,你数一千个数,慢一点数,数完了,我就回来了。”
“小月,听话。”
少年认真地‘聆听’她说话,感受着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声波划过空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迫切,想要知道「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饲主的嗓音被「听」到脑海里,是什么感受,她的声音是怎样的?
懵懵懂懂地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落在她唇瓣上。
虽然听不见,但能感受到。
唐柔又重复了一遍。
“乖,听话,我很快……”
他张开颜色极淡的唇,上下开合,缓慢而生涩地嗫嚅几下,安静而美好。
在……做口型。
唐柔发现,他在模仿她说话时的唇型。
没有声音,很努力地张开嘴巴。
月的口腔里没有人体构造中舌和声带的器官,因此即便做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口型,仍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他很努力,做得很标准。
唐柔看到他说。
‘乖’
‘听话’
她轻轻笑了,“是你要听话。”
少年眨了眨眼,指腹碰着她的唇瓣,跟着依葫芦画瓢。
‘你要’
‘听话’
所以是谁要听谁的话?她忍俊不禁。
感受到唐柔在笑,他也跟着笑。
两只漂亮至极的眼眸微微弯着,睫羽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羽毛,仅一下就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可以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此时的单纯笑容。
阿瑟兰看晃了神,伸手按住胸口。
直到脸上被水缸里转动身躯的怪怪溅上了水花才回过神,长长出了口气,讷讷地自言自语。
“怪不得小柔你喜欢养这些,真受不了,心脏真受不了。”
这样懵懂无害牙牙学语的月很有趣,但唐柔没有时间了。
她抽回手。
对方睫毛抖了抖,像从温柔漩涡中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伸手缓慢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