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表情缤纷复杂,推推唐柔的肩,挤眉弄眼。
仿佛在用眼神对她说,这就是你说的不熟?
唐柔也觉得尴尬。
上一秒才说不认识的人,这一秒便出现在班门口。
从温楠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便紧紧地粘在他身上,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吸引力。
唐柔如芒在背,一步一步顶着压力走了过去。
少年回过头。
清晨的风还算清凉,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将柔软的浅褐色发丝吹动的凌乱,遮住眉眼。
比起其他学生,温楠头发好像长了些,即便没有经过打理。
可即便凌乱,也让人觉得这样的画面是极美的。
“温楠同学,你来找我做什么?”
少年皱眉,“你可以不这样喊我。”
随后又柔和了视线,温声说,“早上看你不舒服,想问你现在好点了吗?”
唐柔嗯了一声,“我没事。”
额前落上了一抹清凉。
少年的手覆在她眉骨上方,像在试探温度。
良久后露出笑容,若冰雪消融,清隽美好。
“没生病就太好了,我担心了一早上。”
庄生梦蝶
人在做梦的时候,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吗?
梦一般都是第一视角,做梦的人看不到自己,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旦理性回归,梦就要结束了。
可如果是噩梦呢?
梦中的人会对过分恐怖的场景产生怀疑感,然后告诉自己快点从梦中醒来,随后,在自以为清醒的情况下,陷入另一个梦境中。
某种噩梦,让人迷恋梦中的一切,沉迷其中,不愿意醒来。
温楠感觉自己陷入了古怪的漩涡。
他从车上看到那个浑浑噩噩的女孩开始,就陷入某种古怪的情绪,目光不自觉地从放在膝头的哲学导论上移开,一直黏在她身上。
身材很单薄,过于瘦了,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
表情不太好,像是头疼,细而长的眉毛蹙起,扶着台阶往下走。
这绝对不是一个能被称得上美好的画面,可温楠就是被她吸引了,像在哪里见过,想再看一看她的脸。
司机在身后喊他,打着伞追下来,他也恍若未闻。
甚至如梦魇一般,进入了最讨厌的人群中,乘坐从来没有乘坐过的公共交通工具。
只为了在看她一眼。
地铁上有座位。
她好像很困。
刚一坐上车,女孩就睡着了,靠在栏杆上,略显清癯的脸颊被压得变形。
温楠也不懂为什么,他走过去,用极轻的力道缓慢托起女孩的头,将手掌垫在下面。
维持这个姿势需要弓下身,很不舒服,可他保持了二十分钟,仅仅是为了让她的脸颊不被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