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沉得可怕,数落他的罪状:「你吓着宁宁了。」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周岑脑子里一阵轰鸣,踉跄後退几步,猛地撞上了身後的化妆台。
补光灯忽明忽暗。
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碰撞丶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眉骨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将险些丧失的意识重新扯回身体里,周岑几乎是出於本能地回击了一拳,正中?贺敬珩的嘴角:「少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丈夫的角色!贺敬珩,自始自终都是你背刺在先,是你出尔反尔!」
空气里的血腥气又?浓重些许。
被?戳到痛处,贺敬珩狠狠揪住周岑的衣领。
第二拳迟迟没?有落下,他听见了昔日好友饱含不甘和愤恨的控诉:「贺敬珩,我早有预感,宁宁她迟早都会喜欢上你的,但是,开诚布公表达对她的爱意丶和我公平竞争……对你来说?就那麽难吗?」
周岑咬紧牙关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这番质疑,让贺敬珩有些意外。
但又?不那麽意外。
阮绪宁早就说?过类似的话。
沉思?间,嘴角又?挨了一拳。
对贺敬珩来说?,周岑的拳头轻而易举就能躲过,但他八风不动地站在那儿,硬生生又?给对方?当了一回活靶子。
等?周岑出够了气,才用手?背擦了擦渗血的唇角:「……舒坦了吗?」
周岑幽幽抬眼:「贺敬珩,你赢了。」
答非所问。
贺敬珩眸光一敛,声色俱厉地反驳:「这种事,不能用输赢来定论——宁宁也不是奖品。」
周岑愣住。
只?这一句,自己好像就被?完完全全地比下去了。
许久过後,他忍不住用揶揄对手?来缓解尴尬:「有生之年?,居然能从?你贺敬珩嘴里听到这麽有道理?的话。」
贺敬珩挑眉:「这些道理?,是她教我的。」
周岑再一次愣住。
过了更长的时间,他才轻叹:「看样子,宁宁是真的长大了啊。」
唇角勾起一抹笑,他目光一点丶一点黯淡下去,从?最初的不甘变作释然:「让她嫁进贺家,果然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贺敬珩笑了笑。
迟迟没?等?到後文,周岑又?瞪他:「就没?别的话要跟我说??」
「对不起。」贺敬珩直言不讳,「但你已经没?机会了,好朋友。」
稍稍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
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周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算知道没?有机会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贺敬珩不满地眯起眼睛:「周岑,你已经给我添了不少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