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华成足足愣了半响,意识到小朝是来真的,瞬间,又变了一副模样,像极了当初那个在驿站里女扮男装的阿珠,她摇摇头,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我不要……小朝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快把解药给我吧!”
小朝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只觉这华成不简单,“谁是你的姐姐?”
她蹲下身,一只手挑起华成圆润的下巴,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小朝忽然疏离一笑,“你不是就想要我细雨十三楼的药吗?百虫丸,可喜欢否?”
下一刻,小朝厌恶的将她甩开:“别装了,这招对我不管用。”
华成捏紧拳头,面色愤然,昨夜万事俱备,她费尽心思设了一个局,就等着张望舒跳下,被她掌控在手心里,若不是小朝忽然出现,张望舒昨夜是逃不出去的。
为了华景的大计,她是要委身嫁去大魏,可这也不妨碍她放肆一回。华成恨意四起,紧盯着小朝,“你到底想要什麽!直说就是!”
昨夜的谋算,是她自作主张,华景并不知情,谁也不知道,昨夜那事若是真的成功了,会发生什麽华成不是没有想过後果,也许哥哥会生气支持,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嫁人!!
所以她不敢声张,更不敢让华景知道。小朝更是吃定了她这一点。
小朝居高临下的看着华成,口吻淡到没有一丝多馀的情绪:“往後,你若是再敢把手伸进大魏使团,再敢对张望舒心怀不轨,可别怪我没有告诉你,百虫丸的下场是什麽。”
“你若安分守己,解药,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小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华成还是有些不死心,她擡起头,冷笑一声,质问道:“我是公主,你能对我怎麽样?敢真的杀了我吗?”
这人,倒还真是……
没点脑子。
“华成。”小朝没了耐心,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直言道:“你是公主,可你只是大安的公主,不是我大魏的公主,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的性命吗?”
华成一噎。
小朝转身就走,亮眼的红色在空中划出一道肆意的弧度,红衣似火,像极了她本人。“华成,你记住,这是最後一次。”
“……”
走出长华宫後,小朝一个人在皇宫里闲逛了一会,最後,还是走到了张望舒的住所外。
使团衆人的房间都是分开的,相隔着一段距离,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打算见一见张望舒。
谁料,张望舒却避而不见。
这让小朝心里感到疑惑。长松和她说的原话是:“大人昨夜喝多了,伤神的厉害,身体不适,吩咐了不见人,小朝姑娘还是明日再来吧。”
一开始,小朝还以为是张望舒身上的五散灵发作了,长松却摇头,告诉她说不是的,仅是身体不舒服。
等到酉时,新的宴席又要开始,三天三夜,这才过去一天。小朝心想到时候在宴席上也会见到张望舒,张望舒是不可能不出现的,便走了。
屋内,张望舒与展云松对坐,正对着棋盘下棋,听到长松的回禀,与张望舒的态度,展云松忽然觉得今日的张望舒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了。
展云松问道:“奇了怪了,你今日怎麽赶人家小朝姑娘走啊?”
“在躲她吗?”
张望舒不出声。
展云松一手执白子,要下不下,一手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似是要看朵花出来,最後目光扫到张望舒唇边微微泛红的伤痕,已经结痂,心里更觉得奇怪了:“你这嘴是怎麽了?”
张望舒终于理他,淡声道:“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的。”
话落,黑子落下。
至于他为什麽不想见小朝,谁也不知道。
“这样”展云松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可我记得,你昨儿明明没有这道伤口的啊?”
可他也没有多想,很快,又开始笑话张望舒,“叫你偷吃吧!”
张望舒扫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棋子上,“你能不能专心下棋。”
“好好好!下!下!”展云松终于不再碎碎念念,将手里的棋子落下,“这局我肯定你赢你的。”
黑白二子无声较量,局势多变,就像这大安的皇城,局面波谲云诡,角逐激烈,犹如龙争虎斗,互不相让。
张望舒却出神的,想起了昨夜泡在浴桶里痛苦不堪的小朝,那双原本清明湿漉的眼眸,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上去憔悴,难受,疯狂,失常,智理被情欲战胜,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如同一只只会撕咬的兔子,叫人心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