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利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稀奇,某些人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撒手,尤拉,你拎我衣领的样子像在拎一条狗,能不能稍微对我尊重一点儿?」
尤拉松开他的衣领,抱着胳膊,施施然转到他面前,说:「听着,瑞利,我想拜托你帮我办件事儿。」
——嘴上说着拜托,可看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活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瑞利已经习惯了,他就知道这死丫头找上他准没好事,他本能地生出警惕心,谨慎地说:「抱歉,最近有点儿忙,不大有空,你还是去找别——别——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其实也不算很忙,我现在闲得发慌!真的!有什麽事儿尽管吩咐我去办!」
「要是的确忙不过来的话——」尤拉撸起袖子,捏着拳头,假惺惺地说。
「我忙得过来!」瑞利观察着尤拉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说道,「所以能先把袖子放下去吗,看上去怪吓人的。」
尤拉露出满意的神情,把刚刚撸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
「说吧,」瑞利忍气吞声,「到底要叫我办什麽事儿?」
尤拉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没想到却遭到了瑞利的激烈反抗:「我不干!尤拉,我不干!」
「随便叫我干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让我去扮演莎莉·戴维斯的小男友!」
他很清楚能够跟老巫婆尤拉玩到一块儿的女孩子,都是些「什麽货色」,一想到要扮演另一个像尤拉这样的巫婆的小男友,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更何况莎莉如今正和罗德「打得火热」,他可不愿掺和进去,人家会嘲笑他的,说他「撬罗德的墙角」,「为了女人与兄弟反目成仇」,「简直不要太爱」……
他瑞利·埃文斯也是要面子的!
尤拉危险地眯起眼睛,再次撸起了袖子。
瑞利视死如归:「哪怕你打死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不干!」
「你确定不干?」
「我确定!」
「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别想了,绝不反悔!绝不!」
「好吧,我这就去告诉爸爸,他的雪茄其实不是被耗子啃坏的,而是某个人偷偷抽了他的雪茄,害怕挨打,故意逮了一只耗子扔进他的雪茄盒。」
埃文斯先生的老朋友送了他一盒上好的古巴雪茄,他一直收藏着舍不得抽,瑞利知道後心生好奇,偷偷拿了几支品鉴。
当时他吞云吐雾,好不快活,事後理智回笼,才发觉大事不妙:要是叫爸爸知道自个儿偷偷抽了他的雪茄,恐怕少不得一顿皮肉之苦。
於是他心生一计,逮了一只小黑耗子,塞进了放雪茄的雪松木盒子,那只耗子如他所愿,在盒子里乱啃一气,把所有雪茄都啃了个稀巴烂。
埃文斯先生发现耗子啃坏了雪茄,痛得心在滴血,他责怪自己为啥不把东西放好,让可恶的耗子有了可趁之机,压根儿没发现那只耗子是瑞利放进去的,更没发现早在耗子进去之前盒子里的雪茄就少了几支。
瑞利:「???」
瑞利:「!!!」
他震惊失声:「你为啥知道这事儿?」
「哼哼!」尤拉趾高气扬,「我什麽都知道!」
她恶毒地威胁道:「现在你愿意帮我办事了吗?」
瑞利:「……」
瑞利涨红着脸,内心做着激烈而复杂的斗争。
尤拉眼珠子一转,继续加码:「看来我得再找妈妈谈谈披肩的事儿,她一直以为披肩是她自己不小心放在炉子边烧坏的,压根儿不晓得其实是某个小王八蛋干的好事,你说要是她知道披肩烧坏的真相,会怎麽做呢?」
会怎麽做?
这还用说!
那条披肩来自遥远的东方,上面绣着鲜艳的花草和飞鸟,颜色清新素雅,材质柔软顺滑,精致的流苏边美得像梦一样,埃文斯太太花了大价钱从一位西班牙商人那儿买来,一向视作心头宝,爱惜得不得了,倘若让她知道披肩是瑞利烧坏的,那麽明年的今天,尤拉就得带着鲜花去坟前看望他了。
瑞利绝望地想:罢了,我等凡夫俗子,岂能逃出这巫婆的魔爪。
他屈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恨恨说道:「好吧,我答应帮你办事儿,可你也要答应我保守秘密,不许告状!」
「哦,那当然。」尤拉满不在地说,反正她手头关於瑞利的把柄多的是,总有方法奴役这个小傻瓜。
第二天,一帮男孩在小树林里「行军布阵」,「激烈交火」,佩里作为红色部队的主帅,与蓝色部队的主帅罗德几度交手,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双方的狗头军师智计百出,制定出种种策略——可惜水平旗鼓相当(意思是都不咋样),战况陷入胶着。
三个女孩,莫莉,莎莉和尤拉站在高处的山坡上,观察着底下那帮「冲啊」,「杀啊」的男孩。
「真的要这麽做吗?」事到临头,莎莉反倒打起了退堂鼓,「我总觉得有点儿害臊——多害臊哟,我这辈子从没干过这种事。」
莫莉给她鼓劲儿:「别担心,只管去做,难道你就要任由罗德那个贱男孩羞辱你吗?难道你就不想报仇雪恨吗?」
「我已经吩咐过瑞利了,他会配合你的,」尤拉说,「倘若他敢误事儿,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在两个小夥伴的鼓励下,莎莉渐渐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