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想借着看手相的名义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卑鄙下流的小人!」莫莉气得直跺脚,「他会看什麽手相,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男孩子会看手相的!」
莎莉却说:「可他看得挺准的,莫莉,我觉得他真的会看。」
为了让莫莉相信罗德真的会看手相,她特意举例说明:「比如他说我最近会遇到一些小小的烦恼,但只要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总会迎来好的转机——我最爱的画笔不知道怎麽搞丢了,怎麽找也找不着,气得我直掉眼泪,後来我乾脆不去想这事儿了,结果睡觉的时候发现画笔原来就压在枕头下。」
「他还说从手相上来看我应该会走财运,虽然可能不太多——结果第二天我爸爸就给了我一笔零花钱,我用那笔钱买了好几本画册。」
「前几天他曾严肃地告诫我,说他在我的掌心看到了不详的徵兆,一股新的风暴即将到来——我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以为是他预测错了,结果今天就和你们吵架了。」
一连串的例子让莎莉对罗德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坚信他一定拥有某种玄乎的本事,不然为啥说得那麽准呢?
莫莉却坚决不信:「不过是巧合,我敢肯定这是巧合,换作别人或许我会相信,可他——不是我瞧不起人,他罗德·法莫尔算什麽东西呀!」
「不要脸的贱骨头!」尤拉恨恨骂道,「尽会耍些无聊的花招哄骗女孩!那麽,这些天你老是迟到咱们的聚会,都是因为和他一起看手相?」
莎莉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敢情你看手相还得天天看呐!」莫莉和尤拉异口同声道。
莎莉的脸腾地红了。
「不对,你因为跟他一起看手相所以迟到,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可你在聚会上走神儿——」莫莉怀疑地盯着莎莉,「走神和看手相又有什麽关系?」
莎莉:「……」
她躲闪着两个小夥伴的目光,手指头绞来绞去,脚尖在地上蹭啊蹭。
可两个女孩并不愿放过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说呀,说呀。」
最後莎莉实在躲不过,只好结结巴巴地说了:「唔,那是因为——因为聚会的时候我总是——嗯,总是忍不住想起——想起看手相的事儿,所以——所以——」
她看起来快哭了。
莫莉一下子明白了:「我看你想的不是看手相的事儿,而是看手相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她好似晴天霹雳:「你说过你喜欢的是金发美男子呀!」
「还有黑发。」尤拉严谨地补充。
「可罗德·法莫尔既不是金发,也不是黑发,他的发色是最普通的浅棕色!」
「他也没有深邃迷人的眼睛,没有高高的鼻梁,没有恰到好处的下巴和优美修长的脖子!」
莫莉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脑袋,「他就是个幼稚丶调皮丶长得像野猴子一样的傻瓜!」
尤拉跟着贬低:「心机深重,奸诈小人,我从前怎麽没看出他是这种货色!」
莎莉小声反驳:「浅棕色——其实也不丑呀,我发现这个颜色也不难看,再说跟他聊天还挺有意思的,我没看出他哪里心机深重,他说话的样子挺诚恳的。」
莫莉和尤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完蛋了」的表情。
「早知道有今天,」莫莉说,「我就该把那小子吊上绞刑架,」她以一种痛恨的语气诅咒道,「他早晚会被绞死的,他会的!」
尤拉直截了当要求:「别跟他一起玩儿了,莎莉,我不喜欢你跟他一起玩儿。」
莎莉犹犹豫豫,半天没应声。
莫莉火大地说:「难道罗德·法莫尔比我们都重要?难道你宁愿跟他一起玩儿也不跟我们一起玩儿?哈,原来咱们这麽多年的友谊都比不过一个跟你聊了几天的男孩!我总算看透你了,莎莉!我把你看得透透的!
「你以为我会跪着求你别和他玩儿吗?我不会这麽做的。你想和男孩子玩就去找男孩子玩吧,但你从此以後别想和我说话,我一句话都不跟你说。」
尤拉表明立场:「我也是。莎莉,你得想清楚了,到底是谁更重要,是罗德·法莫尔那个贱男孩,还是我和莫莉?你不能三心二意,只能选一边,不然我也不跟你说话。」
莎莉痛苦极了,她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一个男孩子和两个要好的女孩子之间作出选择。
不过这个选择并不难做,因为罗德仅仅只是一个聊了几天的男孩,而莫莉和尤拉却是她好多好多年的知心朋友了。
所以——
「我再也不会搭理他啦,莫莉,尤拉,求你们原谅我吧!」莎莉双手合十,声泪俱下地祈求道。
痛下决心说出这番话後,莎莉很快得到了两个小夥伴的原谅,与她们重归於好,莫莉说她「做出了明智的决定」,尤拉说「很高兴见到她远离了罗德那个贱人」。
可莎莉心里并不好受,她的良心折磨着她,使她对罗德充满了愧疚。
她忽然领悟到了某个人生哲理:有时候无论你选择哪一边都是错的,你总要辜负一个人,伤一个人的心,但你必须作出选择。
如果能够让她再次回到命运的十字路口,当罗德问出那一句:「喂,你要看手相吗,莎莉?」
她一定会目不斜视地走向另一个方向,用冷淡的声音告诉对方:「不,我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