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嘛——」罗德支支吾吾。
「哟,干嘛支支吾吾,难道你说不出来?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嫉妒才说酸话的,因为你爸爸没什麽本事,所以你嫉妒我有个大力士爸爸。」吹牛的男孩神气活现,得意洋洋,「原来有些人嘴上说没什麽了不起的,其实心里酸得要命呀!」
「我没有!」
「就有!就有!」
「我说了我没有!」罗德气急败坏。
「究竟有没有,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吹牛的男孩语气不屑。
孩子们纷纷看向罗德。
感受到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其中似乎暗含着一些鄙薄的意味,罗德又气又急,不由夸下海口:「我干嘛要嫉妒你,我爸爸比你爸爸厉害一百倍!」
「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什麽长处咯,要是不说,我就当你是在说大话。」
「谁说大话了?!」
「那你倒是说呀~」
「说就说!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罗德被逼迫到了极点,一时间口不择言,「我爸爸敢吃屎,你爸爸敢吗?!」
吃屎?
这可的确是件了不得的本事,足以引来任何人的惊叹!
吹牛的孩子一时间有些气弱,但他实在不甘心沦为手下败将,於是编造谎言:「你爸爸敢,我爸爸当然也敢!」
「但我敢打赌你爸爸吃的一定没我爸爸多。」
「胡说,我爸爸一次性能吃十磅!」
「那我爸爸就能吃二十磅!」
(法莫尔先生:「……」)
就在两个孩子为谁的爸爸吃屎吃得更多而争论得脸红脖子粗时,罗德忽然看到了从远方走来的佩里,他几乎下意识背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佩里,也不想让佩里看见他。
没办法,要是让人家知道他和一个狗腿子称兄道弟,那可太跌份了,他毕竟也是要面子的呀,总不能为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兄弟情谊,让自个儿在社交场合抬不起头吧?
可最坏的设想终究发生了。
「罗德!」佩里大声叫他的名字。
罗德装作没听到。
「罗德!罗德!」佩里叫得更大声了。
罗德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
「喂,夥计,佩里那家伙在叫你呐。」旁边的孩子好心提醒。
罗德心里暗暗埋怨那孩子多嘴,表面上却装傻充愣:「什麽,有这回事儿,或许是你听错了?」
然而,所有孩子都说:「他的确在叫你来着。」
「没错,他就是在叫你的名字。」
「不信你听,他还在叫。」
这下罗德无可奈何,只好转过身,面向佩里的方向。
佩里跑到他跟前,一脸恼火地埋怨:「老兄,你干嘛不应声儿。」
罗德撒谎:「因为——嗯——因为我没听到。」
「没听到?」佩里将信将疑,他很难相信那麽大声的呼唤居然会听不到,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他有另一桩非常重要的事亟待询问,他表情严肃地问道:「听着,罗德我有一件事儿得问问你,关於莫莉的蛋糕……」
「等等!」罗德猛然打断佩里,他心虚地左瞟一下,右瞟一下,语气有点儿结结巴巴的,「咱们能到旁边单独说话吗?我是说,找个合适的丶不受打扰的地方。」
佩里觉得这小子简直莫名其妙,他半眯起眼睛,目光中满是审视,「你似乎有点儿奇怪,罗德?」
罗德不容拒绝,硬是把佩里拉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确认左右无人,这孩子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郑重而严肃,「唉,佩里,我本来打算不想伤害你,怎麽说呢,这真叫人为难,但凡有的选,谁愿意张这个口呢?可现在看来,这事儿不得不跟你讲清楚,不得不,希望你能想开点——我其实不想说,指望你自个儿能明白,是你非逼我说的。」
罗罗嗦嗦大半天,还是没进入正题,佩里被搞得一头雾水,并且逐渐感到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麽?」
罗德沉默了两秒钟,终於下定决心:「佩里,我得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跟一个小狗腿子称兄道弟,你明白吗?」
想到佩里刚才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叫他,还口没遮拦地提起莫莉,罗德简直满腹怨言:要是叫人误会他也是个舔女孩子鞋底的小狗腿,那他永远永远也别想在男孩子的社交圈里抬起头来啦!
「什麽?!!」佩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这冰冷丶荒谬丶可笑的言辞居然是从罗德口中吐出,「你在说什麽!」
「别装傻,你能明白。」罗德硬起心肠,「佩里呀佩里,我原本以为你也算条汉子,我以为你有血性,有骨气,有尊严,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他简直痛心疾首,「你已经完全堕落啦,没救啦,再也不是曾经的你啦!」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跟我绝交?」
罗德沉默不语。
虽然罗德一个字也没说,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佩里全明白了。
怒火中烧的男孩昂起下巴,唇边溢出一丝轻蔑的丶讥嘲的冷笑,「哼,罗德,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不讲义气的小人!你以为我会挽留你吗?我才不在乎呢,绝交就绝交!求↗之↘不↗得!」
他刻意露出那种很随便很无所谓很不屑一顾的表情,表现得好像一点儿也不为失去了罗德这个好兄弟而感到伤心,其实他心里难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