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罗德幸灾乐祸,「现在你要去哪里买蛋糕,小跑腿儿?」
佩里觉得这小子可真够讨厌的。
他不客气地冲着罗德翻白眼,「关你什麽事儿,你干嘛跟着我,罗德?我可没要你跟着我。」
「谁——跟着你?」
「是谁——你心里清楚。」
「莫非这条街写了你佩里·夏普的名字?我爱待在哪儿就待在哪儿,你管——不——着!」罗德扮了个鬼脸,眼中满是挑衅。
佩里立刻反击:「巧得很,我走到哪儿,你就爱待在哪儿。」
「是罗,就是有这麽巧!」
「我看不仅仅是巧合吧。」
「我看这就是个巧合。」
「哼,尽晓得狡辩,承认吧,你在心里暗暗崇拜我来着。」
「崇拜你?!」罗德露出听到什麽荒谬笑话的表情,故意夸张地大笑了好几声,「好厚的脸皮哟~笑死人了哟~」
「你不崇拜我干嘛跟着我?」
「我说了,我没——跟着你!」
「你就跟着我了!」
「我没有!」
「就有!」
「没有!」
……
类似的对话进行了好一会儿。
显然,这种对话是无聊且没有意义的,可两个当事人却不这麽认为,他俩吵得起劲得很,简直百说不厌,力图压倒对方,使自己占据上风,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
等到他们终於吵过了瘾,意犹未尽地暂停斗嘴,一个认识的孩子恰好从旁边路过。
佩里叫住对方:「喂,那个谁,你知不知道派屈克小姐的蛋糕店为啥关门?」
「那个谁」傻乎乎地摇了摇头。
佩里责备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你怎麽能不知道呢,真没用!」
听他责备的语气,好像人家不知道派屈克小姐关门的原因是件多麽离谱,多麽不应该的事儿一样。
不明不白挨了一通埋怨,那孩子气呼呼的走了,一路很响地跺着脚,像是在藉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佩里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向这些不长脑子的傻小子打听消息恐怕是白费工夫,於是他走进了对面的裁缝店。
裁缝店的墙壁上挂满了精致漂亮的洋装,一个老妇人带着孙女在小隔间里干活。
他礼貌地询问老妇人是否知道蛋糕店关门的原因。
老妇人告诉他派屈克小姐去看望住在乡下的父母去了。
「那她什麽时候才会回来呢?」佩里着急地询问。
「或许明天,或许後天,这可说不准。」老妇人答道。
这个答案并不能叫佩里满意,他心中十分失望,强撑着向老夫人道了谢,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裁缝店。
「真是倒霉透顶,」佩里大发牢骚,「威尔逊太太的生日已经没几天啦,要是派屈克小姐推迟两天,莫莉怎麽送得成生日礼物呢,她还想给威尔逊太太一个浪漫的惊喜呐。」
罗德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说道:「这周我在镇上的叔叔家做客,如果蛋糕店开门,我很快就能知道。」
听他这麽说,佩里眼睛一亮,「是吗,那麽,罗德,我的好兄弟(极其亲热的语气),」他好声好气地央求,「你是否愿意帮我个忙,在蛋糕店开门後替我向派屈克小姐订做一个生日蛋糕——嗯,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凭咱俩的关系,你一定不会拒绝,是吧?」
孰料罗德却趁势端起了派头:「佩里,你可真不害臊,自个儿当了女孩子的小跑腿儿,还要怂恿别人也同你一样去做女孩子的走狗,你佩里·夏普乐意摇着尾巴献殷勤,我可不愿意这麽做——别,别叫我兄弟(冷笑一声),咱俩的交情可没到这个地步,这是你自己说的,说咱俩的交情比不上你和莫莉的交情铁。」
想到自个儿在佩里心里的地位居然比不上一个小娘们儿(虽说佩里不让他叫莫莉小娘们儿,但罗德偏要在心里偷偷这麽称呼),他简直满腹怨气,越想越是火大,「怎麽,用不着人的时候就『交情一般』,用得着人的时候就是『好兄弟』啦?去你妈的,你这个下贱的狗腿子!」
罗德的脏话骂得难听极了。
佩里顿时一阵恼火,他想要狠狠反击,用各种巧妙而刻薄的词汇攻击对方,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脸上划过一丝隐忍的神色,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甚至还挤出点儿咬牙切齿的笑容:「别这样,夥计,我从来没有说过跟你交情一般这种话呀,我只是说我和莫莉之间的交情比你铁一点儿……」
「铁得多得多,」罗德冷冷纠正,「你的原话。」
佩里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心虚,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巧言令色:「无论如何,罗德,你都是我的好兄弟,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兄弟,反正我是把你当哥们儿看待的。」
他开始追忆往昔:「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咱们逮到一只野兔子,我把最好最大的烤兔腿让给你,自己只啃了一个小小的兔头。」
「那是因为你刚吃过一磅烟熏咸肉,两个玉米面包,已经撑得快吐了。」罗德记得可清楚了。
佩里厚着脸皮当做没听到。
「还有一次,我们偷偷在教室里养耗子,琼斯小姐发现了这件事,可我一个人扛了下来,没有在她面前供出你……」
「什麽,你还考虑过把我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