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等了许久,没有人回应。
曲续硬着头皮敲第二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周边阴冷下来,气压低得可怕。
曲续一闭眼豁出去,双腿发抖地敲了第三次。
门终于开了。
曲续呆呆地仰起头。
年轻人一手推开门,他半弯着腰,手掌用力地抓住门框,几不可闻喘了口气。
“有什么事吗?”
他看起来有点累,瞳仁湿润,面颊上有汗,随手套了件白衬衣,袖子松松往上卷了两折,领口敞开,锁骨伶仃,透出暖玉色泽。
曲续呼吸一窒。
他看到从手腕延伸出的密密麻麻新旧交叠吻痕,旧的快要淡去,新的殷红如梅,星星点点绽放。
曲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字一个字磕绊:“你身边,有,有一只鬼,我能看见。”
“哦,你想对我说这个啊。”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笑起来:“谢谢你的关心。”
曲续连连点头,拙舌道:“很,很危险。”
年轻人竖起食指贴在唇边,轻轻“嘘”一声。
“我知道。”
门虚掩着,白光如清水倾泻住他眼底,粼粼美丽又情意缠绵。
“那可不是鬼,是我的新娘。”
曲续脑子没转过弯似地重复:“什么,什么新娘?”
年轻人刚要再开口,握在门板上的手猝然收紧了。他剧烈地喘了口气,抱歉地冲曲续笑了笑,没来得及讲出一句话被整个拖进了门内。
门没有关严。
曲续喝多了酒挪不开脚,晕晕地站在原地,似乎有某一刻闻到了年轻人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饱满花苞在温水中泡开,让人头晕脑胀。
留下一条缝隙的门像潘多拉的魔盒。
曲续咽了口口水,犹如被蛊惑,情不自禁地伸手,拉开了那道欲望与危险之门。
有很急促的喘息和哭腔。
光线太暗,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黑雾弥漫,一只苍白的手顺着年轻人后背往上,年轻人身量已经很高,却依然被腾空抱起。他垂着头,四肢柔软得像是攀附于人的菟丝花。
温度极低,室内光线昏暗。黑暗一寸寸吞噬掉曲续的双脚,他想要后退,头颅却重如千金,沉沉地压在脖颈上。
被发现了。
无法言说的恐惧笼罩全身,曲续双脚再也无法迈出一步,他眼珠惊惧地转动,脑袋一片空白。
那只鬼被激怒了。
必死无疑——曲续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他眼球突起,“嗬嗬”喘着粗气,死命伸手掰掐住脖子的黑气,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另一只手突然嵌入了虚空中收紧的五指中。
是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年轻人将头埋进鬼脖颈,沙哑:“徐流深。”
鬼顿住。
劫后余生,门在曲续眼前“砰”关上。他瘫坐在地,后背冬衣一层层汗湿。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