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的事。旱灾是大人的事。
可莲心想了又想,还是不能自顾自装不晓得。
就在一个月前,她也是饥民中的一个呀。
到了辛府,她进了正院,转头就问:“三郎君呢?我想找他有些急事!”
田田听到了动静,正整着衣裳从门里出来,见莲心在问,才有些惊讶道:“莲小娘子?”
“三郎君在书房与人讲事情呢,里面守得可严,不叫人进。听说是郎主派下来的事情。”田田不明所以,温柔道,“莲小娘子有什么事,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呢?”
辛弃疾派给他的事情?
田田道:“是呀。就像之前三郎君去接小娘子你一样。现下小娘子你接回来了,但新的事又来了,一样半分都耽搁不得,所以才不叫人搅扰的。”
莲心“哦”了声,糊里糊涂地被田田推进了院里,接住她递来的茶盏。
其实,她只是旧的任务。现在旧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开始接下新的任务了,对吧?
莲心捧着热乎乎的姜茶,心中不自觉像池塘里冒气泡一样,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原来你找我是为了这事啊。”
昨日方见过的灰袍郎君坐在临街的铺子中,笑着质问莲心,“亏我忙忙赶过来,舍了昨日方下过雨的溪水都不看了,特意带来了一本古籍给你讲解各诗令的典故呢。”
就是在外头,韩淲也并不好好坐着,支起一条腿,一手支下巴,一手拿着本典籍,朝莲心摇了摇。
莲心看见那密密麻麻的竖排字就头痛,只得战战兢兢地:“涧泉哥哥人真好!只是我不是来问诗令的,我另有别事想求哥哥帮忙”一边陪着笑,自以为隐蔽地赶紧伸过手去,把他的书给卸掉了。
韩淲好笑,一边心想辛家真是捡着个活宝啊,一边道:“你真想叫我给你讲讲抚州灾情的事?”
莲心连忙点头。
虽知道昨日那些文人是纸上谈兵,但令她奇怪的是,为何州级官员也对旱灾毫无动作呢?
眼看着灾情一日日严重,就算不递折子,也总该有些动作。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灾年间,粮价疯涨。咱们这种人,想要得知全貌很难,但想知道其中一部分,倒不至于那么难。”
韩淲拿筷子一指案上青玉小碗里的米,“你去米铺问问行情,就能解一半的疑惑了。”
说完拿着菜单子点起菜来,一边道:“等会用了饭就去问问”说了一半一抬头,发现莲心早不见了。
韩淲一愣,腿也放下来了,手也不支着下巴了,茫然环顾,半晌才终于发现目标。
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拔腿追向已经火急火燎朝对面一家米铺冲过去的莲心:“哎哎,往哪里跑呢?”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得看看嘴长什么样”,但按她这样看,必是长了张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