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天还想戏水吗?」
「要不就住下吧。」
左明非笑意清淡,不同於之前的懵懂单纯,他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宁和,让想上前调戏的姑娘望而却步,「叨扰各位了。」他打过招呼,不疾不徐地跟上喻勉。
「喻兄,这晚月楼建构精妙,不知请用的是哪里的精工巧匠?」左明非原本落後喻勉半步,问话时他状若无事地上前半步,看起来对头顶的雕梁很是欣赏。
喻勉侧眸横了左明非一眼,只见左明非神色谦和专注,看起来无害极了。
这种事本应问白夫人,左明非直接问他,无非是想看喻勉与晚月楼的关联程度,简而言之,左明非在琢磨晚月楼的真正主人。
喻勉放慢脚步,「喜欢这里?」他语气闲散,故意曲解左明非的意思。
闻言,左明非心知自己的试探已被察觉,只能佯作随意道:「是不错…」
「左老太公知道左大人的雅趣吗?」喻勉挑眉问。
左明非微顿:「雅趣?」
喻勉懒懒道:「不知上京的青楼同晚月楼相比,哪里更入得了左大人的眼?」
左明非听明白了喻勉话中的调侃,「喻兄误会了,我并无此等雅趣。」他颇有些哭笑不得。
「是麽,我瞧你前几日在这里玩得很是开心。」
「说起来,还要多谢喻兄这一路的照拂…喻兄。」左明非正自然而然地忽视喻勉话里的调侃,未曾料到喻勉蓦地停下,并朝他欺近一步。
「避重就轻,左三,我该说你的话术高明吗?」喻勉这话暗指左明非之前的试探,但并无半点诘难,反倒有几分看笑话的兴味。
左明非薄唇弯起,不慌不忙:「论起郢书燕说,喻兄也不遑多让。」
两人虽是气场相斥,但过近的距离反而勾勒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缱绻,尤其是喻勉收敛气势地恐吓,左明非又不作防备地反问,此情此景,怎麽看都有些怪异。
白夫人端着茶水走近,她目光逡巡在二人之间,笑道:「行之,这下你不亲上去就说不过去了吧?」
「……」喻勉眉峰蹙起,瞥向白夫人。
「姑娘说笑。」左明非佯作无事,低头整理自己整齐的袖口。
白夫人赔笑:「不过是玩笑话,二位莫要放在心上。」
走进房间,白夫人放下杯盏,主动道:「我这几日翻阅了九冥的残卷。」左明非武功尽失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左明非谦和道:「劳姑娘费心。」
「可惜我手中残卷多为武功秘籍,对镜花的记载少之又少。」白夫人敛色道:「不过针对大人武功尽失的状况,我倒有些推断,眼下大人全身经脉气血逆流,运功时自然不能同以往一样,我在想,大人若是能将您之前的武功路数反着来,会不会…有所改善?」
左明非收拢掌心,思索起来。
白夫人又道:「我也只是推断,练功本就讲究循序渐进,一招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若非危机时刻,大人还是不要用这倒行逆施的法子为好。」
「多谢白姑娘提醒。」左明非垂眸深思,若他寿数只剩一年,武功倒不是最要紧的,眼下重要的是找到下毒之人,还有究竟是何人要对左家不利?
以及,喻勉的真正目的。
喻勉不仅在上京留了眼线,还在暗中收拢了江湖势力,这怎麽看都不像是与世无争的做法,左明非主动提出留在喻勉身边,也是出於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有行之在,左大人应该不用担心自身安危。」白夫人正经不了几句,又开始给自己找乐子,她意味深长道:「毕竟此番左大人不顾个人安危,千里迢迢过来保护行之,真是情深义重。」
「……」左明非客气地笑了下,然後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看样子有些回避这话题的意思。
白夫人可不管他回不回避,兀自感慨道:「多亏你提醒行之不走华南道,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左明非:「…是喻兄吉人自有天相。」
白夫人连连点头,真挚道:「左大人真是福星,行之也算是福星高照了。」
左明非:「……」这就无话可说了。
白夫人双眸泛起碧波,潸然道:「我兄长在天有灵,得知你们如此相亲相爱,便也能安息了。」
「……」
「白檀!」喻勉忍无可忍地出声,他不耐烦地警告:「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好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白夫人优雅擦去自己虚伪的眼泪,对左明非盈盈一笑:「人家也是想同左大人追忆往昔…」
「咔嚓」一声,喻勉手边的桌角瞬时化为齑粉,这举动宣告着某人耐心告罄。
对上喻勉冷沉的眸子,白夫人瞬时坐直身体,敛色道:「所谓对症下药,我需得知道镜花的配方,简而言之,我需要《九冥毒经》,那上面也许有镜花的记载,但那东西在石介手中。」
喻勉低笑出声,他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问:「你说这麽一通话,究竟是真的有办法,还是想骗我替你除去石介?」
「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白夫人柔夷般的双手倒了杯茶,示弱一般地放在喻勉面前,慢条斯理道:「但眼下,这是唯一的法子。」
「你想把我当刀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喻勉不为所动,目光沉沉:「除掉石介是你的事,而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