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道春偶尔也会想起戚烈,她的父亲,那是个天赋卓绝之人。
在修道上如横出的一匹黑马,天赋与勤奋缺一不可。
戚棠自然像他,性格不像、长得不像,一开始不像,硬骨头像。
不容杭道春在这伤春悲秋的感慨良多,戚棠眼神一厉,把虞洲推向杭道春:“杭道春,困住她,困不住我们三个全死在这!”
他娘的这个时候还要放狠话威胁他。
杭道春道:“知道了。”
她进入四方之地时,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一阵声音——
硬是忍着没回头。
我志在此,百死不悔。
戚棠并不是会逃避的人。
她看着柔软又贪生怕死,内里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
她那时想,我总要为天下负责的。她不觉得不公平,她已经多了整整二十年的寿命,享受过很多她原本享受不到的东西,够了。
她将重担归在自己肩上,却近乎任性的放纵与虞洲的交往,她想哪怕苦到临头,还能在片刻难捱中回味一些甘甜。
她迎着仿若毁灭又似新生当头劈下的白光,又在默默的惦念了一下虞洲——
她现在能懂了。
能懂她父亲母亲抛下本心与信念,放下志向与抱负,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非要给她续上一条命时在想什么。
舍不得。
人真的会、如此如此舍不得。
一切便如静默一般。
杭道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汗,他也很紧张,垂眸看着虞洲。
她被敲晕了,幸好护住了心脉。
戚棠最想学的就是这道术法了——护心之术。
杭道春想。
他并不轻松,甚至于他也很纠结。但是他不能表露出分毫,让她们的心更动摇。
“你简单的教我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尽量留住我一点残魂。”
“啊?”杭道春说,“你没把握啊。”
难怪他的预测之术一片漆黑,但显而易见,她会尽她所能保下虞洲。
“我是已死之人。”戚棠最近学到深夜是以脸色苍白,看上去倒是比之前那样靠谱很多。
她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杭道春却在心里接了无数句。
她回来的概率不大。
爱最最可怕之处也在于此。
她想保住你,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你想保住她,亦是如此。
杭道春想不通:“可是也没事吧,她死了就轮回了,一切重来,没有那么严重。”
戚棠说:“你不怕悲剧重演吗。”
杭道春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