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萧伯瑀拿起汤碗,放轻了声?音:“陛下?早些歇息。”他熄灭了屋内的?几盏烛火,只余一支残烛勉强照着光亮。“萧伯瑀。”赵从煊忽然唤道,他声?音凝涩:“我是不是做错了?”古往今来,朝代?更迭,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个戏码在天子与权臣之?间反复上演。赵从煊熟读帝王策,为了执掌皇权,他一步步算计,情爱也成了为权力铺路的?一环。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他做错了吗?他不知道,没人能告诉他对与错。屋内安静良久,萧伯瑀缓声?道:“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陛下?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分不清。稍有差错,便要赔上萧家数百人的?性命。赵从煊不知萧伯瑀何时离开了房间,他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那碗安神汤竟无半分效用。次日,上官绵想要去探望一下?赵从煊,萧伯瑀却抬手阻拦。“县令大人,你和那位公子怎么奇奇怪怪的?。”上官绵纳闷道。萧伯瑀一怔,“过几天他应该就走了,这?些天先委屈你搬去东厢客房。”上官绵住哪都无所谓,对她来说,有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然而,上官绵没去探望赵从煊,赵从煊反而是派人找上门来了,“上官姑娘,我们公子有请。”待她来到西厢客房后,赵从煊将一盘金银摆在她面?前。上官绵两眼发亮,刚要伸出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天下?哪有掉下?来的?馅饼,哪怕这?人是县令大人的?朋友。她轻咳了两声?,开口?道:“公子有话直说。”赵从煊又将一封信纸递过去,“与他和离。”“和谁?”上官绵还没反应过来。赵从煊眉头微蹙,但还是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与萧伯瑀和离,往后你和你的?孩子,自可尽享下?半生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尊荣无忧。”上官绵一愣,天下真的掉馅饼了?思忖良久,她神色严肃,“你这?人真奇怪,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若当萧大人是朋友,为何不去帮他,反而来劝我和离,莫不是就是等着看他妻离子散的笑话?”萧伯瑀对她有恩,她绝不能恩将仇报。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可门口?的?侍卫横剑拦截,一副她不签下?和离书就不让她走的?架势。上官绵神色一冷,正欲动手,便见庭院里田安快步走来,他瞪大了眼睛,大喊道:“住手!住手!”在田安身后的?,是萧伯瑀。萧伯瑀开口?道:“田安,先带上官姑娘离开。”上官绵义正言辞道:“大人,我留下?帮你,他不就是仗势欺人吗,我可不怕,我今日——”“上官姑娘,你少说两句吧”田安听得心惊肉跳的?,这?可是当今天子啊,他若是想砍你的?头,你还得跪下?谢恩。田安将她带走,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道:“那位你惹不起的?。”上官绵愤愤不平,“田大哥,你得好好劝一下?县令大人,有些朋友不能深交!”房间内,萧伯瑀微叹一声?,“微臣代?她向?陛下?赔罪。”赵从煊声?音微颤:“你代?她?”“是。”赵从煊喉结微滚,语气?强硬道:“好,那你与她和离。”萧伯瑀没有立即应声?,他看着赵从煊,良久,他缓缓道:“陛下?想做什么,普天之?下?无人敢阻拦。微臣想知道,两年前,微臣问?的?那个问?题,陛下?可否解惑?”两年前的?牢狱中,是赵从煊亲口?承认,他对萧伯瑀都是利用之?情,时至今日,又为何来惺惺作态?赵从煊半天没有回答,萧伯瑀眼里的?希冀也一点点破灭,他到底还在奢望什么?“我”赵从煊也不知道,他与萧伯瑀的?感情到底算什么,这?段感情于他而言,无论如何不能凌驾于皇权之?上。他是帝王,他为何不能强求一份感情?赵从煊眼底泛着血丝,他着急地拆开信纸,让萧伯瑀签下?和离书。只要萧伯瑀和上官绵和离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他和萧伯瑀再回到长安,回到从前的?生活,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萧伯瑀看着他,心底涌起一阵寒意,眼前的?陛下?太陌生了,又或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赵从煊。赵从煊看着他签下?和离书,眼底的?血丝越发瘆人,他一把?攥住那张薄薄的?纸,确认萧伯瑀签字后,便立即派人将和离书送到上官绵手中,不止赏赐了那盘金银,还应允赠她几座扬州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