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早晨,晨曦微露,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凉意。周承钰的声音融在其中,成为了冷冷清晨的一部分。
婢女梳着她的头发,周承钰发间隐约能看见几根白发,就这少少的几根,在黑亮的头发中更加显眼。
「并不老,太后娘娘风华正茂,看着跟那二八少女似的,甚至比那小姑娘更加好看。」
婢女轻柔的,将周承钰的青丝盘成发髻。又将梳妆盒上的凤凰金簪拿出来,放在周承钰的发髻上。
「娘娘,今日戴这个发簪如何?」
凤凰发簪是纯金打造,眼睛则是用红宝石镶嵌其中,看起来雍容华贵。上面的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翱翔九天。
凤凰金簪华贵,许多人都压不住,倒有些喧宾夺主。但是周承钰佩戴着却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而生的。
周承钰年轻时候喜欢戴这些珠光宝气,翠绕珠围的首饰,让她看起来更加明媚大气。但是现在……
「撤了吧,换些素净的。」周承钰淡淡道。
「是。」婢女将凤凰金簪放下,挑了些素净的钗环,别在周承钰的发间。
待周承钰梳妆完,太阳刚刚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周承钰从宫殿里踏了出去,阳光瞬间洒落在她的脸上。
这张哪怕梳妆後,依然挡不住疲惫和苍白的一张脸上。
周承钰似乎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的阳光,抬手遮了遮眼睛。
这偌大的皇宫,红墙金瓦,古老庄严,承载了无数的故事,又锁住了无数人的心。
周承钰沿着走廊,往佛堂而去。她的身後拥簇着很多随从,气势磅礴的样子。但是她的身影在雄伟的宫殿面前,又显得那样单薄渺小。
身边的随从推开佛堂的门。阳光已经透过窗柩洒在了地上,灰尘在阳光的折射下,五彩斑斓。佛堂静谧,因为有了阳光,又多了几分柔和。
入目便是佛堂正中间的神位柜上的黑色无字牌位,整个佛堂,只供奉着这一个排位。这显得有些空荡和诡异。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周承钰进了佛堂,吩咐道。
「是。」奴婢守在门外,待周承钰进去後,轻声将门阖上。
周承钰缓步走到这个无字牌位面前,安静的拿起一旁的香,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中。袅袅的烟,白色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细腻深邃。
周承钰就这般静静的看着这个牌位。没有作揖行礼,更加没有跪拜。她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个牌位,神色平静。
良久,地上的光斑不断跳跃,时间已经悄悄溜走。周承钰才将视线从这个牌位上移开,往一旁的书案而去。
她这几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誊抄经书。许多经书被她翻来覆去的抄过好几遍,时常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今日她又坐下,纤纤素手执笔,开始抄着往生咒。
她今日穿的也素净,就如她早上的钗环一样。阳光停落在她的身上,显得周承钰的身影十分柔和温婉,并不像在朝堂里,雷霆手段把持着朝政的太后。
待到午时,太阳高升,周承钰才缓缓起身。她随意的拿着誊抄的经书,走到烛台边。周承钰垂着眼眸,漫不经心的将经书放在烛火上。
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是全然的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火苗舔舐着纸张,沿着纸的脉络,不断往上攀爬。直到火焰将纸张全部吞噬,上面的字,也变得不甚清晰。
眼瞧着,火焰快要触到白皙的指尖,周承钰突然放手。快要燃尽的经书,飘飘洒洒的落在火盆上,成为了一堆灰烬。
她将今日抄的往生咒,一张一张的烧尽,在这个黑色的无字牌位前。仿佛是在祭奠一个死去的灵魂。
这是谁?谁又知道呢?
或许只有周承钰知道。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竟然奇迹般的让她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的有血色。仿佛大地回春一般,有了充盈的气血。
但这似乎是一瞬间的,待火焰燃尽以後,她的脸色又迅速苍白下来。
周承钰低低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
朝中的局势越发紧张,山雨欲来风满楼。万物爆发的前兆,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周承钰身为太后,她没动手。顾昀之身为她名义上的儿子,守着礼义孝道。他定然是不能先动手的。
於是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僵滞在原地,但是焦灼的氛围是是流动的。每人心中都笼罩着阴云。
自从乔昭和皇帝谈妥以後,乔愈年第二日就被放了出来,随着而来的还有他官复原位的圣旨。
乔昭没再去过皇宫,却时常往郊外驻守的定北军大营跑。次次都是待到天黑才回来。中京城里的巡防变得更加频繁,几乎是平日里的两倍。
小部分机警的百姓已经有些惶惶不安。
那日从掌印府里出来以後,乔昭和徐纾言就再没见过。
她其实不太知道要怎麽面对他,两人之间纠缠得像是一团乱麻。再加上徐纾言那日所做,确实有些触及她的底线。让她见识到他真正偏执的性格。
乔昭有些心累,就想着冷他几日。等二人都平静下来,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地,再处理两人的私事。毕竟现在局势紧张,在家国大事之情,两个人之间的小情小爱,就显得无足轻重。
索性徐纾言自那以後,也没再来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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