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扫一眼,大致算了一下。
1oo86o元。
有零有整。
原来顾醒刚刚在算自己手里能拿出来的钱。
用于流产手术,产后康复,月子中心,产后护理,产后营养,产后复查等。
为了列出这些数据,他查了好几回资料。
“你的意思是,把她打掉?”
阮星眠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心里微微沉重。
顾醒是个真诚的好孩子。
他不应该落到原文中的结局。
“顾醒,”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孩子的父亲,你的想法呢?”
“这是你的权利,”顾醒的眼眸很黑,“你生我就养,你不生,我给你我能提供的补偿。”
阮星眠追问他:“哪怕是我自己使坏?怀上这个孩子?”
“嗯,不谈前因,只解后果。”
他是理性的。
同样,也是温柔的,真诚的,善良的。一个人身上能看见其中一样就难得,他却能同时拥有这么多。
阮星眠推诿:“这太多了,月份还小,流产不需要这么多钱。”
她现在要的,可不止是孩子。
“比起你身体受的伤,这些钱算不上什么。”
阮星眠坐椅子上,抬头眯起眼看他。
一阵暖风拂过,因失眠多日而憔悴的脸庞染上丝丝暖意。
她的脸迎着正午阳光,露出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
她说:“顾醒,我们养她吧。”
顾醒不说话。
他背对着阳光。
身上背着厚重的书包。
神色不明。
阮星眠伸手扯他衣服下摆:“我想留下,你觉得可以吗?”
顾醒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
她也是这么娇气地提要求。
“有点冷,我想睡你怀里,可以吗?”
她睡得不安稳,最后还嘟囔了一句,“我好想你,婆婆。”
又一声腹鸣响起。
阮星眠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口掩盖一丝尴尬。
“你孩子饿了,你不带我去吃自助餐吗?”
带原主去了,也得带我去。
听见“孩子”二字,顾醒眉骨微沉,目光认真思索着。
今天的阮星眠,格外地不同。
以往看见她,他只想远远避开。
而今天。
看见对方小鹿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睛。
他的呼吸都乱了。
“等我五分钟。”
他撂下阮星眠,迈开大长腿,往外小跑,不知去了哪里。
五分钟后,他捧着一个饼出现在食堂方向。
“先垫垫肚子。”
他站定在阮星眠面前,拉开的距离有三步之遥。
阮星眠看了看他手里的饼,夹着酱炒过的肉,闻起来很香。
“要不还是吃食堂吧,离得近,还能省一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