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并不例外,但比旁的贵门女孩,眼中更多了几分娇怯和谨慎,便显得乌溜溜的眼珠子比她年岁要沉静许多,细看,又显得怯生生的。
江诀一直没有真的睡着,甚至知道程绾绾从进来後的拘谨到慢慢放松。
但显然他一醒过来,她就再次紧张了起来。
程绾绾望着面容矜贵,神色却冷淡的男人,只惊怔了一瞬,回过神便连忙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她垂眸,细声:「没丶没有……」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思多变,不好琢磨,却又很容易看穿。
江诀感觉到,上次赏花宴之後,这小丫头明显对他信任了许多,但自打上次来程府,因点心之事杖毙了丫鬟後,她好似又更加怕他了。
那天在园子里聂家女和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的反应,他都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江诀才发觉,他那天大抵是有一丝不高兴的。
至於为什麽,他也说不清。也许是嫌弃这小丫头胆子太小,太娇气了。
江诀不会哄小孩,对程绾绾确有维护之意,但并无偏宠之心。她若实在怕了他,他也没法子,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消化了。
江诀思绪转到之前,目光便在程绾绾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不觉,程绾绾却是紧张得不行,忐忑再三後,终於鼓起勇气问:「殿丶殿下,臣女脸上有东西吗?还是臣女的装扮有什麽不妥……」
江诀当然不知道,他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有多麽唬人。
他愣了下:「……没有。怎麽这麽问?」
程绾绾抿唇,松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来应对回话:「殿下一直瞧着臣女,臣女以为……」
江诀明白过来,轻嘲地笑了下:「是在瞧你。」
程绾绾垂着的眼眸飞快抬了一下,匆匆瞟了一眼男人,又垂下,越发坐直了些。
江诀索性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接着道:「孤瞧瞧你做了些什麽打扮,磨蹭了那麽久才出来。」
程绾绾:「……」
明明是太子提早了时辰,又没同她说,她哪里晓得太子会来接她进宫?
程绾绾今日面圣,穿了一身四喜如意云纹的锦裙,因天气冷,外头搭了件深青色的挂珠夹绒小褂,她年岁小,穿青色很清丽,这副打扮端静,又不显眼,是合适的。
程绾绾只心道太子霸道,明明是他早来又不事先说,这才害她让他等。但太子来接她进宫,还是让她惴惴的一颗心安稳了许多,无端多了些底气。
她既歉疚,又感激,正想道歉并道谢,江诀自接话又道:「还行。算是得体。」
他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
程绾绾茫然了一瞬,才明白太子是在肯定她的装扮。
她愣了愣,胸口悄悄舒了口气。
江诀又问她:「是你自己挑的衣裳,还是赵夫人给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