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车,只会是车,只有通过车才能那麽快追踪到自己的踪迹。丽云终於明白,牟敏为什麽会说来不及了,她有知识,懂的东西多,她肯定知道了警察会来,所以才那麽那麽地着急。
丽云笑了。都这种时候了,牟敏还想着帮自己抓白凤林,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倔强的牟敏,昂着头颅,眼神炯炯,像一只小老虎。
看到警车追上来,丽云最後深深地看了牟敏一眼,方向盘往右使劲一打,背向牟敏,越开越远。。。。。。
赵丽云在审讯室里还是什麽都不愿意说,她的话似乎到了火烧月亮坨就说完了,像水壶倒完了最後一滴水。
关於白凤林的事,再怎麽问,她也不开口了。
专案组一边继续调查白凤林的踪迹,一边寻找袁晴晴丶牟敏丶赵二宝和赖金福的去向,直到审讯赵丽云的第三天下午,才终於又传回来一个有用的信息——袁晴晴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在广达市人民医院进行着费用不低的治疗。
依照袁晴晴的家庭状况,这个出资人只可能是赵丽云。
宋子君想用袁晴晴说动赵丽云,她把袁晴晴现在的照片放在桌上:「赵丽云,你死了,就真的永远活在她的幻觉里了。还有你的儿子,你不想见他一面吗?」
赵丽云依旧不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已经三天了,牟敏已经惩罚了白凤林了吧」,她想,「就算没有我,晴晴也一定能好起来」,「孩子。。。。。。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来,现在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养着,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一个个想法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直困扰着她的痛苦,在坦白的终点处消失不见。恨意在此刻消散开来,她觉得她谁也不恨了,她的路走到这里,已经非常完整了。她很知足。
此时,赵丽云轻轻地自言自语起来,复述牟敏说过的话:「犯而不校是恕道,以眼还眼是直道」。
在这三天的审讯过程中,她最终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选恕道还是选直道,这是一个问题,不过,现在的赵丽云已经想明白了,明知道牟敏不会轻放白凤林,她依旧面对宋子君缓慢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去拖延时间,去隐瞒白凤林的所在,这意味着,她的灵魂已经选择了直道吧。
没想到仅仅通过这麽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宋子君马上就想到了赵丽云的帮手是谁,她打开审讯室的门,对着外面的警察说:「她的帮手是牟敏,找,找牟敏。」
审讯赵丽云的警察全部撤掉了,她被带回看守所临时关押,丝毫不知外面现在是什麽光景。
专案组经过多方研判和对蛛丝马迹的摸排,於完成审讯後的第五天凌晨三点,在一家桥梁配件加工厂周边,对外出租的平房中,找到了白凤林。
平房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什麽家具家电都没有,也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和毛发,就连平房外的地面上,也没有脚印或者车轮印。处理这处地方的人,一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打扫踪迹。
房内,白凤林呈「大」字型被绑在房间内的一个钢架上,头上蒙着黑布,口贴胶带,手脚皆有两毫米左右的小口,伤口不深,未伤及深层组织,但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
在他的身後,是一个成年男性,该男性被倒吊於房梁上,也是头上蒙着黑布,口贴胶带。脖颈动脉处开有小口,身体下方放置水盆一个,盆内有清水,见少许血液痕迹,不足致命。也没有了生命体徵。
法医初步判断,倒吊的男性,死亡时间大约比呈现「大」字型的男性早24小时。
听闻消息的宋子君赶到现场,她戴上手套,蹲下来看着两具男尸,他们的样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是那麽地普通丶平庸,易於隐藏在茫茫人海中。
全文完
注:本书中出现的所有地名丶人名丶团体组织和故事情节,均为作者本人虚构,不具有任何现实意义,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七十一章番外给晴晴的信(1)
晴晴:展信佳。这是我到广达邮局街上一家文创店寄出的信——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想你一定去过。把信写下来,附上时期老邮局的明信片,支付费用,店家就会在客人设定的日期,把信准时寄出。我本来想设置个四五年的,又担心这店家到时候可能已经倒闭,於是只选了一年。总之,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达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写信之前,我去医院看了你,你看起来比刚回家的时候好多了,脸色很好,正在与同病房的女孩说话。我没有走进去,小姨还是一瞥就认出了我,也是她让我把信寄到这个地址,她说这个地址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小姨真是一个聪明心细的人。当然了,我是瞒着丽云悄悄去的。她不同意去医院看你,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我明白她的担忧,如果医生或者护士看出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也许等到警察来访时,你就无法再安心养病,还会被迫重新卷入事件当中。我一直都知道警察一定会找上来,从我和丽云重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这也是难免的,她原本就不是天生犯罪的好手,处处是痕迹和破绽,心也不够狠,迟迟没有处理掉赵二宝。火烧月亮坨这件事,在我看来,更多是她心中的痛苦无以排解而不得不去做的事,也许看着月亮坨熊熊燃烧之时,她并没有仔细考量和计划过以後的事,凭着一腔孤勇才一路走到广达,和我遇见。丽云啊丽云,丽云真是一个单纯丶勇敢,又善良的人,每每看着她眼底的赤诚,我都会觉得惊慌,她不明白这些美好的品质,恰恰会带给她更多的伤痛和困惑。我也不知道世界运行的规则为何如此,也因为她的困顿而感到悲伤。有意思的是,她似乎觉得我才是那个没有计划的人。晴晴,我怎麽会是没有计划的人呢?我的计划是如此地具体,具体得甚至有些拖沓,光是报复周建东这一件事,我就计划了这样久,演练了许多遍,和我的父亲讨论了各种可能,甚至真的去学了做钵仔糕。两年前的今天,在踏上那趟「迎接新工作」的旅程时,我可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做出那麽好吃的钵仔糕。…
晴晴:
展信佳。
这是我到广达邮局街上一家文创店寄出的信——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想你一定去过。把信写下来,附上民国时期老邮局的明信片,支付费用,店家就会在客人设定的日期,把信准时寄出。
我本来想设置个四五年的,又担心这店家到时候可能已经倒闭,於是只选了一年。总之,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达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写信之前,我去医院看了你,你看起来比刚回家的时候好多了,脸色很好,正在与同病房的女孩说话。我没有走进去,小姨还是一瞥就认出了我,也是她让我把信寄到这个地址,她说这个地址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小姨真是一个聪明心细的人。
当然了,我是瞒着丽云悄悄去的。她不同意去医院看你,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我明白她的担忧,如果医生或者护士看出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也许等到警察来访时,你就无法再安心养病,还会被迫重新卷入事件当中。
我一直都知道警察一定会找上来,从我和丽云重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这也是难免的,她原本就不是天生犯罪的好手,处处是痕迹和破绽,心也不够狠,迟迟没有处理掉赵二宝。
火烧月亮坨这件事,在我看来,更多是她心中的痛苦无以排解而不得不去做的事,也许看着月亮坨熊熊燃烧之时,她并没有仔细考量和计划过以後的事,凭着一腔孤勇才一路走到广达,和我遇见。
丽云啊丽云,丽云真是一个单纯丶勇敢,又善良的人,每每看着她眼底的赤诚,我都会觉得惊慌,她不明白这些美好的品质,恰恰会带给她更多的伤痛和困惑。我也不知道世界运行的规则为何如此,也因为她的困顿而感到悲伤。
有意思的是,她似乎觉得我才是那个没有计划的人。
晴晴,我怎麽会是没有计划的人呢?
我的计划是如此地具体,具体得甚至有些拖沓,光是报复周建东这一件事,我就计划了这样久,演练了许多遍,和我的父亲讨论了各种可能,甚至真的去学了做钵仔糕。
两年前的今天,在踏上那趟「迎接新工作」的旅程时,我可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做出那麽好吃的钵仔糕。原来人的双手,是可以做出很多好东西的,只是我们原本不知道,所以只死盯着办公室里的电脑罢了。
话说回来,其实在我们的命运於同一天发生改变之前,我并不相信什麽命运的安排,可是,能和丽云重逢,终於让我感受到了一些命运的气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命运,我是不是就不需要再去畏惧或者考量什麽了,反正一切都有命运,那我只需遵循命运之手的拨弄,继续向前就行了,对吗?
事实上,从我和你一起逃离月亮坨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这样劝说自己,「是命运,既然命运安排我们离开,丽云留下,那我就应该遵循它」,只有这样想,我对丽云的愧疚才会少几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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