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离星遥不想跟自己多说一个字,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墨尘走到对方身边,低声道:“咱们以前好像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吧?是鬼狐跑到这儿来的?”离星遥点了点头,表情反感地与墨尘拉开了一点距离。墨尘:“……”离星遥指着地上长长的血痕朗声道:“云宝是从之前那条长廊绕进这里的,沿着这些血迹,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折返回去。”他又看向墨尘,语气明显变差了:“你也休息得够久了,可以走了吧?”墨尘:“你这么凶,我哪敢说个‘不’字?走吧。”说罢,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哼!”少年哼声,率先走出宫殿正厅,仙君重新点燃火烛跟在身后。正厅外依旧是一条长廊,只不过没有一开始的那条那样逼仄压抑。二人随着地上拖行的血痕一路向前。半个时辰后。墨尘停下脚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兜圈?你来时也走了那么久吗?”离星遥道:“当时怕你被咬死,跑得比较急,没怎么注意时间和路线……你笑什么?”墨尘匆匆收起嘴角的笑意,惹人烦地说道:“笑你还是不记路。”“嘶!”话音刚落,墨尘又冷抽一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星遥抱在怀中的长剑忽得一歪,坚硬的端部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墨尘被鬼狐咬穿的伤口上。被打者吃痛却仍不长记性,俯身贴在离星遥耳边继续烦人道:“恼羞成怒了?”“你说什么!”少年人跳开半步,犹豫了一下,为证明自己没有“恼羞成怒”,才勉强忍住没将剑柄整个戳进墨尘左边的肩膀。但他面上到底有些挂不住,因为墨尘说得没错,他确实不认路也不记路。若不是鬼王对鬼蜮万物具有感知能力,他即便来过一次,也不可能走得出去。与御剑飞行时不同,离星遥在地面行走时方向感一向很差,虽说还不至于到路痴的程度,但确实比一般人更容易迷路。最初也是因为这点,他才觉得带墨尘来鬼蜮,还是有点用的。……三百年前鬼蜮,镜子迷宫一身玄靛色长袍,足踏红莲的英气少侠,立于炫目的白光之中,他的四面八方、头上、脚下全是银镜。每面高大的镜身中映出得不是神仪明秀的修者,也不是他流云舒朗的同伴,而是一名风姿绰约的妙女郎。说是女郎,其实是只千年的镜妖。镜妖额间镶着一颗菱形的彩钻,她嬉笑着在银镜中来回穿梭,时不时还要对镜外之人言语调戏。“多少年都没见过活人了,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两个!你们两个小朋友好生俊俏,不如一起留下来陪我吧~”一条条白嫩的手臂从镜子中滑出,它们不敢靠近自带威慑力的离星遥,便伸手去拉墨尘。墨尘急忙靠到离星遥身侧寻求庇护。离星遥玩笑道:“你跟着我也不安全,要不就干脆去镜子里呆着吧。等我解决完所有鬼王,再回来寻你。如何?”“不如何。”墨尘神色不安,紧紧攥住离星遥衣袖一角,生怕对方是认真的。离星遥嫌弃挑眉:“别老拉拉扯扯的。一会儿躲我身后去。自己小心点!”墨尘点头,松开了手。红莲剑修二指拂剑,赤华表面微波流转。镜妖瞬间感受到了杀意,莲藕白臂根根收回,无数尖锐的银片利箭般射向二人。剑者身形轻灵,剑气四起,近身银片登时粉碎。若只有他一人,这些攻击算不得什么,但加上“累赘”,他难免有所顾忌。离星遥侧目看向墨尘,却见对方身后环绕着几根纤细的锁链,那些锁链动作敏捷但力量有限,勉勉强强可以击落飞过来的银片。离星遥稍稍放心了些,但很快又发现锁链们不专注于保护主人,而是总浮在自己的背后。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人莫不是还真想“保护”我?离星遥刚想告诫墨尘,先顾好自己,就听身后“啪啪”几声,数根被银片割断锁链依次落地。失了一半的武器,墨尘倒也不慌,他将剩余的几根链条一齐瞄向镜中女郎。可惜,即使他倾尽了全力,也没能使银镜表面出现丁点的擦痕。离星遥轻哼:知道先擒王,倒也不算太笨。看来是得速战速决了!剑修凌空跃起,踩着飞舞的银片直奔镜妖而去。镜妖见他逼近,立即轻点镜面。霎时间,女郎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了每一面反光体中。密闭的空间中随之回荡起绮丽而诡异的笑声,数千张相同的脸说着同样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