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嚼这些舌根不仅无趣,她也不能亲自回怼,有损身份。顺着石径走了半道,明姝才想起来问题出在哪里。
身边待着的既不是梓鸢,也不是梓归,否则至少要出个声把他们吓得一夜都睡不着。
明姝望了望苗儿,心底暗自叹气。
身旁的人还得是要能说会道才更好。
好在没过多久,梓归回来替下苗儿。明姝让她去拿上灯笼,出去转转。
要说方才那些话没进心里,也不可能。他们的话,宫中的舆论几乎是精准地戳到了明姝的痛处。
她和萧以鸣的婚事,先前就没有得到先帝的认可,如今在祭奠先皇後的时候又出了这些异象,她很难不多想。
宅邸不远处,有一片非常大的竹林。翠竹高耸,直冲云天,任寒风吹动,不肯折腰。
明姝忽然低头一笑。
思绪吹远,她回想起初入京时,看不上京中贵女表面高雅,实际为自己猎取夫婿的活动,也不觉得嫁给皇子有多风光,时常被人指责自命清高。
以前觉得自持气节,现在回想……不过都是小孩心性。
竹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明姝还沉浸在思绪之中,忽听得梓归大喝一声:“谁?”
竹林里猛然钻出来一个黑衣人,梓归护着明姝往後退。
黑衣人摘下了帽子,赫然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梓归面露惊骇,连声音都小下去了:“永平王……殿下。”
萧以琮整个人气喘吁吁:“本王有几句话要跟明姝说。”
“王爷不宜直呼皇後名讳,还是叫娘娘吧。”梓归冷声道,“後妃与朝臣不宜私下见面,王爷胆大不怕,但有没有想过陛下知道之後会怎麽会娘娘。”
萧以琮一时语塞。
明姝也深知其中道理,没有犹豫:“梓归,我们回去。”
“明姝!”
在她转身的那刻,身後传来男人的叫喊,声音很大,明姝都怕宅子里的人听见。
“本王知道你在宫里过得不好,为了你,我筹备两年,现在都已经准备好了。”
明姝立即转身:“你在说什麽。”
萧以琮刚刚说完那一番话,口舌发干,咽了咽口唾沫,总结道:“跟我走。”
“你现在回去,我只当没见过你!”
明姝立即将他的话堵回,甚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要命,她还要命呢!
先前每次明姝和他打照面,萧以鸣都会冷着脸,甚至给永平王身边安插了很多眼线,他现在来说这件事,岂不是找死!
明姝後悔听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耳朵都脏了,二话不说地往回走。梓归替她提着灯,两个人犹如见鬼似的,脚步飞快。
等到进了宅子,明姝才转身回看,见萧以琮没有蠢到跟上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视线转回。宅子里莫名多了好些禁卫军,屋檐下挂满灯笼,比方才她离开时还要明亮。
她硬着头皮往里面走,衣摆生风。
才走过中庭,身後传来轻微的动静。
男人缓步朝明姝走来,语气在庭院中显得有几分幽然,好似鬼魅。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