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去年提到想要自己的房子,我就在留意适合的地段和房产。这栋房子的大小和地段都还不错,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着手开始翻修,翻修是很简单的。只是周围太荒凉,如果你喜欢更热闹一点的地方,我可以再物色新的房子。」
我立刻挺直腰背,震惊地追问:「这丶这丶这里是你买下来用作婚房的吗?」
斯内普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
此刻我脑子里有太多问题在盘旋,比如「翻修会翻修成什麽样」丶「产权证要怎麽办」丶「前院可不可以种菜」和「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吗」,但我一句都没问,只是傻笑着,快乐地回应他:
「我很喜欢!」
无论以後住不住,要怎麽装修,至少现在,我必须要肯定斯内普的这一片心意。
斯内普也对着我露出微笑,他垂下双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轻描淡写道:「那……之後我们再一起商量关於装修的事情吧。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要的!要的!当然要!
斯内普在这种吃喝玩乐的事上一向都让我拿主意,我当仁不让地定下来去伦敦。
「先去破釜酒吧,吃完了再去对角巷吃冰淇淋,然後再去魔药店里打探打探!就这样!」
我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很有计划性,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行程。斯内普看起来见怪不怪,他穿好外袍,调整好设备,然後就和我一起准备幻影移形。
「啪」
今天的破釜酒吧和以往一样热闹,见我们走向吧台,酒吧招待老汤姆连忙招呼:「要来点什麽吗,先生小姐?」
「今天都有什麽?」
「今天的特殊菜式是牛腰子馅饼……」
我们在吧台点好菜,然後就去找位置坐下了。当然,我没点牛腰子馅饼,吃火烧多好啊,吃啥牛腰子馅饼!
哦,我好像也已经十八年没吃过火烧了。
火烧,呜呜,火烧……
火烧这个词对我来说都有一点陌生,它好像是突然蹦到我脑海中去的。当我开始回忆的时候,我想到的是芝麻酱甜火烧,还有牛肉馅饼,糯米烧麦,鲜肉大馄饨……
就算是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做的牛肉馅饼,那也比不上上辈子我家门口那家饭店卖的牛肉馅饼。我家门口的牛肉馅饼皮很薄,一口咬下去直接就是肉,油乎乎,香喷喷,牛油裹着糜软的牛肉馅儿,里头还有增香的洋葱碎末,配上烤过之後脆脆的馅饼皮,我一顿饭能吃三大个。
我死了之後,爸爸妈妈能给我烧点牛肉馅饼下来吗?
我在英国能不能收到?
我撑着脑袋有些走神,斯内普也没叫我。当我把自己叫回到现实,想抓着斯内普聊聊馅饼的时候,我发现斯内普正皱着眉头听隔壁桌聊天。
怎麽你这麽喜欢在酒吧偷听啊!
我没吱声,竖起耳朵和他一起听。
怎麽,人类就是喜欢听八卦的,原始人在狩猎之後还会围在火堆前唠嗑呢,这是天性!
「……确实是没想到真的会抓,我以为魔法部那帮窝囊废打算直接这麽糊弄下去呢。」
「……说窝囊废那倒也不全是窝囊废,你听说没有,那个克劳奇,法律执行司的,他允许傲罗在执法的时候用不可饶恕咒。」
「他疯了吧?为了当上部长,这都干得出来?」
「都是为了做出政绩啊,没有政绩,谁支持他?而且你看,他这不是做出政绩来了吗?一口气抓了三个,两个莱斯特兰奇,一个布莱克……我知道是三个莱斯特兰奇,但那个女的之前是布莱克。」
「他们真是食死徒吗?不会是为了政绩乱抓的吧?」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克劳奇!」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是克劳奇,我作证,他们三个全是货真价实的食死徒!
斯内普转过头来,刚好捕捉到我的白眼。他紧皱着眉头,问:「鲁道夫斯丶拉巴斯坦和贝拉特里克斯都被抓了?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我说:「昨天,傲罗几乎倾巢出动。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也登了。你没看到吗?」
「没有,我整个早上都在调试设备。」斯内普看起来有点心烦意乱,「我在想……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伊芙琳。」
我一愣:「怎麽了?」
「听我说。」斯内普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语气急切起来,「他……他们,在他们之中,莱斯特兰奇的地位很高。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格,他是一定会报复的。」
我问:「报复谁?」
斯内普面色苍白:「谁都有可能。魔法部,傲罗,随机袭击,或者……或者是主导抓捕的人……比如你父亲。」
说出最後一个词之後,斯内普又张了张嘴,但最後他还是没有吐出下一个可能性。
我知道他想说什麽,我猜到了。
作为家属,我会在报复名单里。
我沉默了两秒,内心也在挣扎。
「……那,走吧。」
其实也没什麽好犹豫的,斯内普说的都对,伏地魔不可能对贝拉特里克斯被捕的事无动於衷,食死徒又特别喜欢同态,只要这帮人还抱团活动着,我就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我站起来,脸还是垮着的。可能是我现在的表情太难看了,斯内普竟然主动拉住了我的手,安慰了一句:「只要做好隐藏工作,我们还是有机会一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