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他问我,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什麽事想对他说,「你又做什麽奇怪的梦了?」
我贱兮兮地说:「你猜!」
斯内普短促地嗤笑了一声,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予以否决:「我不猜。」
这下轮到我去求他了:「猜一下嘛,猜一下!猜一下!」
斯内普微微侧过脸去,他控制住一个呵欠,随口道:「你昨晚梦到我变成了魔法部长?」
我困惑了一秒,然後开心地捂住心口:「那就太好了!哦不对,那也不行,我爸不会同意的,他还没当上部长呢。」
斯内普叹了口气:「那你梦到了什麽?」
我摆手:「不是梦!不是!」
「那就是什麽和考试有关的好消息。」斯内普再次猜测,语气敷衍,「哦,你押题了,然後觉得押中的概率很大。」
我兴奋地攥拳蹦跳:「没错!不过稍微有点差别……我押题了!然後昨晚我发现我应该能在这题上拿高分!」
我从斯内普的脸上同时读出了:「哦那还真是好厉害呢」和「你今天吹牛又吹大了」两种情感。有时候我还挺能理解斯内普的,「摄神取念」这种咒语在十分了解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其实根本用不上,光看脸就能大概读出对方的心理活动。
在他问我究竟押中什麽题之前,麦格教授开始呼唤考生集合。
我的嘴唇抖了抖,最终什麽都没说,只是对斯内普笑笑,然後转身跑向格兰芬多队列。
我的私心让我在此刻并不想说出我的猜测。
列队,进屋等待,然後作为首字母「C」被第一批叫进去,再熟悉不过的流程。我尽量挺直腰背走进礼堂,然後走向我被分配到的考官——啊,老熟人,我记得他的脸,O。W。。L。S。考试的时候这位考官绝对给我监考过,但我不记得他叫什麽。
「克劳奇小姐!」考官愉快地叫出我的名字,「又见面了,很高兴听说你在O。W。L。S。考试中拿到了十个O。」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十个O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他又是怎麽知道我拿了十个O的?
哦,等等……我知道了……
是我爸……是他,他这两年一直不遗馀力地在到处炫耀……
我只能假装很高兴地笑起来,谦虚了两句:「谢谢您,不过那都已经过去啦,我现在要专注於这一次的考试!」
考官很满意我的态度,之後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考试。
。S。的难点在於无声咒,其实大部分考试的咒语我在七年级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说到底,无声咒和幻影移形都是一码事,我把它们和吹口哨归为一类。只要无数次练习达到「顿悟」的那一个瞬间,那之後就是一片坦途。
这最後的实践考试对我来说就是努力後应得的坦途。
按照考官的要求,我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咒语,当然都是无声的。直到最後,我都死死咬着自己的上下两片嘴唇,物理意义上地让自己闭嘴。
「非常好,表现一如既往地出色,克劳奇小姐。」考官在十分钟後这样夸奖道,「以上就是所有的常规考核内容了。」
我终於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怀着期待问:「还有非常规的考核内容?」
「当然。」他说,「如果你愿意向我展现一些非常规的黑魔法防御术能力,我会很乐意给你添加一些附加分的。」
我没有问这种非常规考核是否每个人都能进行,我知道也没必要问。这不是第一次「克劳奇」这个姓氏给我带来好处了,也绝对不会是最後一次。
我没有任何理由把这个独一无二的机会推开。
「我确实有一个咒语想展示。」我说。
调整好姿势,面对相对空旷的礼堂,我架起双臂,捏紧魔杖,深深吸了口气。
任凭思绪开始发散。
并没有努力地专注去思考什麽,我知道这是违反施咒通常规律的。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一些有趣的丶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东西跳进我的头脑大舞台正中央,而这个东西会是我制胜的关键。
因为我没有什麽特殊的尤为快乐的记忆,对於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的当下都是快乐的。
活着,就是最大的快乐!
今天这一次,跳进来的这个念头说:我应该准备一句酷炫的必杀大招台词。
那麽,这句足以让我在霍格沃茨青史留名的酷炫必杀大招台词是什麽呢?
我几乎是立刻想到了。
……嘿嘿,我可真是个神经病!
我笑了起来,快乐充盈着我的四肢百骸。这种简单又易得的快乐牵引着我的魔力,我此刻什麽别的都不用做,只需要轻轻念道:
「——呼神护卫。」
银亮的雾气从我的魔杖杖尖如同血液从割开的大动脉一般汹涌喷出,它们跃动着跑过长长的礼堂,在空中长出蓬松的毛发,以迅捷矫健的姿态,拖弋出一道无比美丽的晶亮虹彩。
雾气中,属於我的守护神一跃而出。
银白色的边境牧羊犬骄傲地巡回,如同赛场上左奔右突的天才小狗冠军,它威风凛凛地在所有考生和考官面前飞奔而过,撒开四爪,擦着笑意盈盈的麦格教授的袍角,带着我的炫耀之心跑出了礼堂。
在满堂的惊叹声中,我放下手臂,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愕然的考官。
请马上给我打满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