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行登时慌了。眼泪疯狂落下来。他用手捂着沈修翊的伤口,以为这样血就不会流了。“爸,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爸……不怕哈……120马上就来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们没事的……爸……”此时此刻,沈哲行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怎么会对自己父亲下手?怎么能——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楚的感觉到沈修翊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登时失去了主意,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爸……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死……呜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醒过来好不好?”在他悲伤的哭泣中,120终于来了。在被送去医院时,沈哲行一直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沈修翊的手,医生正在给沈修翊抢救。“患者是怎么受伤的?”医生在抢救,护士则在写病历。沈哲行哆嗦着回答:“从……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后脑勺受伤,流了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血……”他脑子里此刻全部都是血。满目的血。全部都是他父亲的血。护士没有多问,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病人有没有过敏史?叫什么?多大年纪?”沈哲行全部都一一回答。救护车呼呼一路响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医院,几个护工合力将沈修翊从救护车上抬下来,送到急症室。担架上也染红了一大片。沈修翊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生命危险沈哲行焦急地等在急症室外面,看着医生把血一袋一袋往里面拿,专家一批一批的赶进去。病危通知书签了一个又一个。送进去的血越多,进去会诊的专家也多,他就越害怕。在看见一个护士又跑出来时,他立刻拉住对方问:“护士,我爸怎么样了?他……他应该没事吧!你们可以把他救回来吧?”护士道:“他的情况很严重,后脑勺上面的伤口太大,导致失血过多!现在我们医院所有的教授专家都在里面抢救,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他抢救过来的。”说完后,又催促护士赶紧取血袋。沈哲行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很严重。父亲的情况很严重。失血过多。是他,都是他。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唐心打来的。看着来电显示,沈哲行怔了一下,茫然的接通电话放到耳边。“……”他想喊妈,可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手机那端的唐心见他一直不出声,笑道:“哲行啊!看到你爸了吗?他这次去h国出差,特地没有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是幼稚。”“看,看到了!”沈哲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像是生病的人鼻子不通一样。“咦,你的声音怎么是这个样子?生病了吗?是不是感冒了?妈早就说过,让你不要那么累,不要那么累,你就是不听!我们沈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等你大学毕业,你把就准备把公司交给你。结果呢!你就是不听,非得去学化学。每天不是做实验就是在做实验的路上。妈真怕你有一天会吃不消,身体彻底垮掉。”听着母亲关切的声音,沈哲行越发内疚。他蹲到地上,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抱着头,修长的手指插入浓密的头发里。“妈,对不起!”沈家人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可是却待他如亲生一样。甚至还想着把整个沈家交到他这个外人手里。而他呢!他在干什么!他差点儿害死了对自己和亲儿子一样的父亲。他不是人。唐心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笑道:“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那么累。你既然喜欢,我们自然是支持你的!只是不希望你太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妈,我……我……”沈哲行想把沈修翊的情况告诉唐心。可是又怕唐心知道了会担心。但是,不告诉唐心,又害怕如果父亲真的抢救不回来了,母亲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万一—万一父亲没事呢!哪怕这么多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不愿意让父亲出事。好像‘死’那个字说出来后,父亲就会真的离开自己一样,所以话在嘴巴里打了一个转,最终还是没有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