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潮湿又闷热的地方,还能有着耐心温声询问,吉田发自内心的感到羞愧难安。
“想必吉田大人的妻子和孩子也十分期待着团聚呢。”
“啊……是的。”
说话都有些很是费力了,大抵是中暑了吧。
妻子的工作,是负责照顾庭院里的花树,那麽想来是要轻松许多的,也不知道阿萝最近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吉田擡手,想要擦擦从额头流到脖子的汗,却似乎怎麽也擦不干净。
黏腻而又湿热。
是汗麽……
视线变得模糊,此时才落在自己的双手之间,一片刺目的红,像即使得到润滑依旧老旧的破烂风箱,吉田喉咙呼呼生风,卡出一个音节。
“殿。”
再没了声音。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阴影之中出来的家夥舔舐着牙齿。
“可以吃吗?”
狸姬蹙眉,极其不高兴。
“不要说话。”
她讨厌这些丑陋的妖怪,但如今的阿伊那城没了妖丹的支撑运转,只能借助这些低级的妖怪吞噬和融合的力量保持着常态。
心智如孩童般简单,这些妖怪是纯粹的恶意集合。
不过有她花朵的控制,也还算好用。
“呜呜呜,好想吃。”
一直从阴影里出来的独眼妖怪害怕地看着狸姬的表情,但是又控制不住那股空虚的饥饿感。
“这个可以,里面那个,只能玩,不能吃。”
狸姬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她知道那个男人并非普通人,在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和奈落如出一辙的味道。
只是那股味道十分的寡淡。
……像是被什麽洗涤干净了一样。
“狸姬,为什麽要留下他?不好吃,但是想吃掉。”
颠三倒四的话语里是对狸姬的不理解,已经好几天不让吃看上的食物,很饿。
它们不太高兴。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谁让你们随随便便就恐吓我的侍女。”
狸姬生气了,她毫不客气地踩上那阴影里的脑袋,弯下腰,尖锐的指甲戳上那颗凸出来的眼珠子。
“听见了吗?”
“知道了……只知道了呜呜呜。”
瑟缩着求饶的妖怪钻了回去。
狸姬掰下了那一段手指,咔哒声十分清脆。
只是一次呼吸的瞬间,指节筋膜弹出生长成型,恢复了白皙纤长的模样。
而落在阴影之中,沾上血污的指尖顷刻消失不见,那一团阴影又传出争抢的闹声。
眼角馀光落在黑暗的空间之内,那个高大的背影佝偻着身子,小心地护着什麽。
狸姬觑了一眼,不屑一笑。
“嘁。”
拖曳的裙摆遮过地上的血迹,带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区区半妖的分身,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狸姬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这种驯养的方式,对于这种不听话的男人,就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主人。
花粉的作用效果是有时限的,但从心理层面形成的烙印会是终生的。
要把他养成一条只听她话的狗。
在那漆黑的空间里,凭借着极快的动作和远远超出常态的夜视能力,兽郎丸快速地掠了一遍,发现这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尽管除了有些黏糊糊的感觉让人恶心之外,感觉也没有什麽不一样的。
这个地方……
和之前待着的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区别。
但是,白牙不喜欢直接坐在地上,也不喜欢赤脚踩上污水的感觉,在那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呼吸绵长而轻稳,不再发抖,这让他安心下来一点儿,可小小的爪子依旧在不自觉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