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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巫萤晚带着药回到蔺寒时的卧室,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晌儿了。
蔺寒时却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见她回来,他失神的双眸,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麽久,他还以为她不来了。
可蔺寒时嘴里却冷淡道:“药给我就好。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他的肢体语言却是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去,将肩上的伤口朝向她。
巫萤晚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扮可怜。
但她却不急着拆穿。
虽然蔺寒时口口声声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择手段也要向她证明,自己比骨凌刀更配得上她。
但巫萤晚笃定,他必定还有其他目的。
可却连她也不愿告知。
巫萤晚心底那些,对蔺寒时连日来异样举动的窥探欲,又如雨後春笋般冒出来。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自基地科研所重遇蔺寒时,她的目光——好奇的丶戏谑的丶关切的,愤恨的丶汹涌的丶不甘心的,无论怎样的目光,都再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一切变局的起点,也许要追溯到她因过度使用异能而发烧晕倒的那一晚。
巫萤晚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麽。
那夜她睡得格外沉。
黑甜的夜晚本该是叫人浑身畅快的。
可第二天醒来,她却隐约觉得有一股悲伤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天之眼也被人动过了,很明显是蔺寒时。
但当她追问蔺寒时,那晚他到底问了天之眼什麽问题。
他却避而不答。
她睡着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
蔺寒时又透过天之眼,知道了什麽秘密?是关于她的吗?
关于未来时空的线索,他又知道些什麽?
这些问题萦绕在巫萤晚心头,在她的太阳穴上不断冲撞着,发出吵闹的嗡鸣声。
她之前并不觉得,了解蔺寒时是什麽迫在眉睫的事。
但现在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些问题的答案,至关重要。
——因为它们共同指向了蔺寒时的“真心”。
倘若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他做这些,是为了那个目的……
那巫萤晚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也包括,婚约。
当务之急,要先撬开蔺寒时的嘴。
打定主意,巫萤晚便顺着他的小心思,弯下腰来,凑近他受伤的一侧肩膀。
她温柔地向他示好:“还是我帮你上药吧。”
蔺寒时盯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或羞赧,他反而脸色阴沉,眼底逐渐漫起一层可怕的愠色。
颈侧的创可贴,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在这个视角下。
骨凌刀留在她颈间的吻痕,正张牙舞爪地暴露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