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住柳昭盈的手,青莲诀的余温还留在指尖,他才意识到,昭盈很有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掌握青莲诀的人了,她那么厉害,怎么会执着于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呢?“我陪你。”宋衔峥抬眸对上柳昭盈的视线,眼底柔情,顾盼流转,烛光抖动,眼眸跟着闪了闪。想来,他一路跟着柳昭盈学到了不少东西,何为家国情义、何为爱,也许就连柳昭盈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个还没参悟爱情的人,却先教会了别人如何去爱。月升日落,终于回到了同一条河流,波涛汹涌撞不破紧握的双手,因为背后是更加汹涌的爱意。“好了,不说了。”柳昭盈不太能适应这种直白的表达,她耸了耸肩膀,试图寻找新的话题。“你把我体内的千龙吟收回去吧,你应该比我更需要。”“我不会怎么收回去。”这句说的倒是痛快,像是给了柳昭盈当头一棒。“你试试”柳昭盈坐在床上,放松地晃着腿,心里觉得莫名空了一块,身子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拉。“诶!”所幸有宋衔峥的左手挡在胸口前,不至于撞得她头疼,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放弃了抵抗,索性就这样赖在人怀里不动。不对啊?以宋衔峥的性子,早就该松手了。柳昭盈抬头去看宋衔峥的表情,瞟到那人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她拧了人的腰一把,脸发烫,叫道:“你故意的!”宋衔峥吃痛弹开,开始给柳昭盈顺毛:“错了错了”“我真的不会,而且千龙吟在你体内我也放心。”心里某一处被填满了。“我困了,要睡觉。”说罢也没留给宋衔峥反应的时间,一挥衣袖,熄灭了屋内的所有蜡烛。她本就昏昏沉沉的,方才那么一闹完,心里既满足又别扭,似是在头上蒙了好几块布一样,困意更重。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就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宋衔峥在边上一阵窸窸窣窣,过了很久,柳昭盈才感觉身侧凹陷下去一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宋衔峥半夜又醒了,这次是被热醒的,但身上依旧没有被子。柳昭盈紧紧挨着他,浑身滚烫,眉头紧皱,呼吸急促,似是被梦魇控制住了一般。宋衔峥抬手覆上她的脑门,果不其然发烧了。“昭盈?醒醒,哪里不舒服?”柳昭盈睡得不踏实,听到宋衔峥在叫自己,但喉咙里似有一团火,让她发不出声音,全身酥软无力,眼皮干涩,只剩呼吸的力气。“难受”柳昭盈费了好大劲才从牙关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砂纸摩擦木头,沙哑、气若游丝,眼皮沉重难以睁开。宋衔峥从桌子上摸到火柴,屋子里亮了起来。柳昭盈双手绞着被子,脸颊泛着红,感受到光亮,用被子蒙住头,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石子,睫毛颤抖。宋衔峥见状用身体挡住室内唯一的光源,柔声说道:“你先出来,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柳昭盈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伸出一只胳膊,又想起他不会把脉,把手缩了回去,一阵窸窣后只露出来了上半长脸。烫手。宋衔峥去外屋接了盆凉水,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打湿。再回来时,柳昭盈又陷入了昏睡的状态,烧得难受无意识的哼了几声。“疼”“疼!”先是一声低语,随即是带着哭腔的叫喊,生生把朦胧的夜色扯开了一道口子,足以让听者心惊肉跳。宋衔峥拧毛巾的手停了下来,被这两声喊得彻底清醒了。“哪里疼?”叁拾捌江山易主柳昭盈虽从未向外人提起过,但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宋衔峥的声音是好听的,平日里柔和又有厚度,似是冬日里松软的积雪,压低声音时像是夏日暖风,轻拂在脸上叫人身心舒畅。这声音像是有魔力,柳昭盈没了动静,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把宋衔峥急坏了,不确定昭盈身上是添了新伤还是旧伤发作,只留了他一个人手足无措。隔着被子轻轻碰了碰人的手腕,轻声问道:“这里?”柳昭盈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宋衔峥沉思良久,试探性地抬手抚上她的左肩,还没问出口,只见柳昭盈倏地皱紧了眉头,难受的哼了一声,尾音带了委屈,右手无意识地打掉宋衔峥的手。情绪翻涌,仿佛被一只手扼住咽喉,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带着砂砾狠狠打在身上,睁不开眼,感受到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扬尘和遍布全身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