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浮之,我房间内的桌子上”“我已经挖通了。”孩子难得聪明一回,柳昭盈心里窃喜,被浑浊的空气呛到了,开始猛咳起来。她哪里是一身傲骨,不过是叛逆罢了。可以死,但死在你何晓依手里,不可能。何晓依上午倒真的端了一碗水来看柳昭盈。“吱呀——”沉重的生锈铁门又被推开,何晓依用衣袖在面前甩了两下,试图驱散难闻的死人气味。柳昭盈闻声醒来,右手动了两下,铁链哗啦啦的响。“别关门了,你不是也嫌难闻。”“我都这样了,还能跑了不成?”柳昭盈晃了晃尚且能动的右手,左襟的血早就变成了褐色,也没有处理过,多半是发炎了。发烧也是在所难免的,她现在浑身无力,若非有铁锁拷着,怕是又要站不住。何晓依昨日处理了一夜公务,裴枝和宋衔峥都被派出去了,夕暗又被绑在这儿,所有事务这下彻底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眼底一片乌青,眼里的烦躁懒得遮掩,难得没驳柳昭盈的话。一碗水泼在柳昭盈左肩上,等她感受到左肩剧烈的疼痛才反应过来。是盐水。“你要的水。”何晓依眼皮都懒得抬。柳昭盈疼得一激灵,脑子清醒了许多,也有了些力气。她抬眼看向何晓依身后,嘴角向上勾了勾。“咔哒”“你站过来些,我告诉你青莲诀的功法。”何晓依眼前一亮,比捡到金子还要兴奋,柳昭盈肯松嘴,这可是件稀奇事,这件事在京城贴个公告都不为过。她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两步,离柳昭盈只有一步的距离。柳昭盈咬咬牙,左膝狠狠顶在何晓依腹部。与此同时,方才用簪子开了锁拷的右手放了下来,放在左手处开了锁。“咔哒”何晓依吃痛,刚要喊人就被莫长妙从身后死死捂住口鼻,迷晕了。“快上来!”柳昭盈勾住莫长妙的脖子,趴在人的后背上,出去时顺手把铁门关上了。有她这么个“大红人”在,他们就算找不到何晓依,也会“登门造访”她的。何晓依关了她两天,她就关何晓依一上午,算她赚了。其实莫长妙可以直接迷晕何晓依的,那一膝盖纯为了泄愤。郑浮之仗着自己那副“我见犹怜”的长相,天真可爱的表情多用两个,早就把门口的看守支出去休息了。带着她和莫长妙走了小路回了倚风院,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突然的光亮刺得她一时难以睁开眼,她闭着眼,从未如此的珍惜、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鸽群白亮的羽毛划过空气,赠予一片清凉。柳昭盈趴在莫长妙背上,罕见的放松了下来,心里想着:我就说我命不该绝。“好好练功,有人问起来,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实在不行你就哭。”掉眼泪算是郑浮之的拿手好戏了。柳昭盈虚弱地嘱咐了他几句,最后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许让宋衔峥来找我。”郑浮之点了点头,看柳昭盈浑身伤的样子,一瘪嘴又要掉眼泪。“不许哭了,你不是想当大侠吗,大侠都是不掉眼泪的。”郑浮之急得拿袖子抹眼泪,使劲眨了眨眼,愣是没让眼泪滴下来。“姐姐再见”柳昭盈拍了拍郑浮之的头,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没有力气说一句话。莫长妙纵身一跃,跳进宋衔峥挖的那条粗糙且勉强能通人的地道。全是浮土,给两个人呛得直咳嗽。“我还想问你呢,用什么开的锁?”只见柳昭盈用右手拿出金簪在她眼前晃了晃。“宋衔峥前两日给的,他们刚把我抓走的时候,我就藏到右袖口了。”柳昭盈说完还“嘿嘿”了两声吧,好像在说“我多聪明啊”。“你慢点走,我脑袋离上面很近,快磕到了。”柳昭盈在莫长妙背上直缩脖子,生怕沾自己一脑袋土。“慢不了,万一后面的人追上来怎么办,咱俩走的肯定没一个人快,你别往下掉”莫长妙两只手托住柳昭盈的膝窝,往上一掂。“咚”柳昭盈没了动静。“不好意思啊”莫长妙反手探了探人的鼻息。还活着。她快没劲儿了,完全靠着毅力走到了尽头,抬头一看,离洞口差不多一人高,她自己肯定能上去,但带着柳昭盈“昭盈,昭盈,醒醒。”她后悔掂那一下了,现在根本叫不醒柳昭盈。莫长妙把柳昭盈放下来,让她靠在一边,自己则双手叉腰,直了直腰,环顾四周,想法子让两个人都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