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漫无目的地在宽敞的园子里散心,此时此刻舒凌正在前头接见金陵要员,也不必担心被她撞见。
稍显狭窄的鹅卵石小路曲径通幽,周遭是密密麻麻的低矮竹林,往里寻去,隐能听到潺潺水声。
苏韵卿很喜欢这样幽深静谧的格调,便也顺着小道一路深入。
狭路对过,迎面走来了两个年少儿郎,皆是玉面锦衣,手握纸扇。
「原是殿下在此,许久未见,公主表妹一切安好?」为首的那个宝蓝色长衫的年长公子拱手一礼,言语轻快。
「本公主不见你自是身心舒畅。」萧郁蘅忽而端起了架子来,背着手仰起了小脑袋,好似不大喜欢眼前人。
他身侧的另一青衣郎君更滑稽几分,只随意调侃道:「表妹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听着称呼,应该都是舒家公子哥。
那蓝衣青年朗声一笑,「殿下身边这位是?」
萧郁蘅直接横着胳膊拦了一下,「关你何事?」
那人视若无睹,拱手一礼,「姑娘,在下宁远侯府世子舒桦琛,不知可否结识姑娘?」
「苏韵卿见过世子。」听得此人身份,苏韵卿不好怠慢,只得自报家门。
「竟是姑母跟前的大红人苏侍读,久仰。」这人表现得很是热情。
「世子谬赞,幸会。」苏韵卿公事公办。
「左卫将军舒维靖之子,舒畅,见过苏侍读。」那青衣郎君紧随其後,行了个规矩的见面礼。
「外婆寿辰那日跑来寻仙问道的,就是此人。」萧郁蘅附耳在侧,适时出言提点苏韵卿。
这位虽无爵位,却是与舒凌关系更为亲近的侄子。
苏韵卿颔首一礼,「见过舒公子。」
萧郁蘅在旁漠然看着,「行了,都见过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了。二位表哥慢走不送。」
语毕,萧郁蘅拉着苏韵卿便要往前,这二人却是无意让路。
「表妹这是做什麽?」舒桦琛满脸堆笑,「来了金陵只在府里未免无趣,为兄带二位去走走如何?」
「不必,出门还要与母亲请旨,表哥的好意我无福消受。」萧郁蘅淡漠的出言。
「不至於,我二人刚见了姑母回来。照顾好表妹,是家父的意思,姑母也默许了的。」舒桦琛轻摇羽扇,「难得来此,不赏金陵一绝的秦淮夜景,岂非可惜?我可听闻,姑母明日便走。」
「就是就是,那京中繁华也抵不上金陵秦淮夜色的缱绻多情。」舒畅开口帮腔。
萧郁蘅本就玩心深重,听得这话心里痒痒,「你们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表妹可肯赏光?」舒桦琛笑意直达眼底。
「和音,」萧郁蘅试探着出言,「要不去走走?」
苏韵卿面露为难之色,与人咬耳朵道:「忘了洛京的惨状了?」
舒畅见二人踌躇,宽慰道:「不若这样,我去请旨,再让家父调拨几名禁卫。如此殿下和苏侍读可放心?」
请旨可不就闹大了?萧郁蘅赶紧回应,「不必搅扰母亲,我们出去随意走走,早去早回。」说罢,她低声耳语苏韵卿,「放心,这儿是侯府地盘,不会有事。他们敢邀,母亲大抵是不会怪罪的。」
苏韵卿只得颔首应允。
「那二位乔装改扮一下?夜里人杂,姑娘模样怕是玩不痛快。」舒桦琛打量着二人繁缛的裙裳披帛和首饰,正色建议。
於是,一刻後,四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出了宁远侯府。
夜色下的秦淮景,画船萧鼓,金粉楼台。明月洒清河,桥畔佳人醉,确是江南富庶好风光。
「如何,为兄可骗了人?」舒桦琛颇为傲然的做起了向导。
「尚可。」萧郁蘅一如既往的俏皮。
「若说此处最富盛名的,可非外间这些,我带二位去个好地方,开开眼界。」舒桦琛一本正经的出言相邀,伸了胳膊做躬身请人的姿态。
不多时,一行人立於河畔的一幢高耸木楼前,此处建筑精巧别致,单是门前的廊道匾额,一眼望去便是花了苦功夫,定然造价不菲。
「这是何处?」萧郁蘅见匾额只是些文人的酸腐辞章,往里头观瞧也只闻丝竹之声,遂疑惑的出言询问。
「文人雅士消遣的妙地,错过此处,举国上下都再难有一地能同它比肩。来了金陵不来『金云长干楼』,那委实是平生憾事。」舒畅摇着扇子,颇为陶醉的介绍着。
萧郁蘅被人说得将信将疑,拉着苏韵卿道:「走,去瞧瞧。」
第38章匪贼
绮窗阁,轻纱帐。竹轩亭台流水涟涟,灯红酒绿篆烟袅袅。
萧郁蘅和苏韵卿稀里糊涂的就跟人进了金陵城中最富盛名的消遣地,亦是整个江南最为豪奢的楚馆青楼。
坐於花窗前,凉风习习绕耳,照影烟波入怀。
雅间珠帘叠翠,内有乐人鼓琴,摸托挑揉吟,撩拨着一众郎君们的心弦。
不多时,几个小厮上了精巧名贵的糕点果品与新鲜的鱼脍珍馐,并一壶青梅小酒。
身後跟了个打扮的华美却不媚俗的中年女子,大抵是太过熟悉舒桦琛,便直接盈盈一礼道:「世子今日有客,琴棋书画是照旧还是听客人的?」
「照旧即可,着人仔细些,今日的二位乃是贵客。」舒桦琛温声出言。
自打入门,苏韵卿便觉此处透着古怪,不似寻常消遣地,客人无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