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丶五米,元烈慢慢靠近花店,最终停在了花店的门口。他内心非常局促,丝毫也没有平时沉稳狠厉的样子。
门上安装的自动感应装置响起:“叮咚——”
坐在花海里的女孩听到门铃声努力微笑:“欢迎光临,鲜花自选,价格都在标签上,付款的时候可以扫描二维码。”
没有听到对方回应,她想,这大概又是一个随便看看就走的客人吧。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闷闷不乐,一年了,她对什麽都不感兴趣,对什麽都无所谓,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是生锈的机器。
这是,一个喉头发颤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小轩。”
夏小轩一愣,完全怔住了,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有生之年再听见他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又産生了幻觉,摩挲着想去拿药来吃。
直到那个声音再度想起:“小轩。”
药撒了一地,夏小轩站在花丛前定定说不出话。
元烈走到她的面前柔声细语:“你还……好吗?”
她曾经多麽渴望这份温柔,可是她的渴望和耐心却在手术台上被消磨殆尽。
即使她什麽也看不见,元烈也能发现她空洞的眼眶里满溢的恐惧和恨意。
他又来了,这一次他要从她这里挖走什麽?她不要再上手术台了,别想再抓她回去!
“小轩,”元烈想要握住她的手:“我是来接你的,我们一起回去。”
夏小轩情绪激动地拍开他的手:“带我去死吗?我能给的都给你们了,你就不能放我这个瞎子一条生路?”
她握起手边的剪刀指向他:“我哪都不去,你不要过来,出去!出去啊!”
她害怕他,他想干什麽?是元乐怡又哪里不舒服了,他要来摘她哪里的器官吗?为什麽她躲到这来还是逃不过他的阴影?
她想逃,可是慌乱中,腿磕在椅子边一不小心就绊倒在地上。
“当心……”
“不许过来!”夏小轩紧紧抓着剪刀戳在自己的脖子边喊:“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你和元乐怡,你们什麽也别想得到!”
她不是在开玩笑,细白的脖子上,皮肤已经被剪刀戳出一个小口。
元烈害怕,害怕她真的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他刚刚失而复得,怎麽忍心看她受到伤害。
“小轩你别乱来,我不过来,我就站在门口和你说会话好不好?”
夏小轩颤抖着不搭腔。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在花店门口,一个用剪刀抵住自己的脖子不说话,一个絮絮叨叨陈述後来发生的事情。
元烈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夏小轩沉默地听着,在他说完过去一年发生的事後,她始终无动于衷。
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心里去,元烈在这里,她始终惴惴难安。她恨自己逃得不够远,怎麽会又让他找到了自己。
元烈一旦试图靠近她,她就惊恐地拿剪刀尖戳自己的脖子,虽然并没有扎下去伤到要害,可是从破损的皮肤处流出的血仍然触目惊心。
她不想跟他走,她害怕这个人,过去那段感情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今生今世她都再也不想遇见他们兄妹。
“小轩,让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你受伤了。”
夏小轩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血腥味让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天。
她从楼上跳下来倒在血泊中,鼻子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孩子没了,什麽都没有了。那一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血丶孩子……
“啊——”她开始失控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