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带哪去了?”盛矜与冷冷地问。盛宗澜哼笑一声,父子二人在做这种表情时,神态几乎出奇地想象。他轻飘飘地开口:“倘若你当时听我的话,跟我的人回来,这场爆炸也不会发生,我只是真没想到,我那个自私的儿子居然也有如此胆量。”他对盛矜与很不满意,在盛家如今这个群狼虎斗的节骨眼上,他的儿子却暴露出了这么幼稚的弱点。“人确实在我这里,想让他安然无恙,就听我的话,回来做你该做的事。”盛宗澜说完,通话立刻挂断了。他捏着鱼食,一把洒进浴池里,陈秘书不放心地问:“盛董,人确实不在我们这里,盛少他会相信吗?”盛宗澜气定神闲地说:“反正一个死人也不会跳出来对质,是生是死还不是随我说喽。”顿了顿,他又问:“尸体还没捞到?”陈秘书摇摇头,道:“盛少的人也在找,我们不敢太明目张胆。”“继续派人看着,真要是命大活下来了,就带回来。”“是。”·苏涸在酒馆待了两天,每天不是坐在门口发呆,就是坐在屋里发呆,他比从前更寡言,但到底是个性格随和的人。店里人多时,苏涸也会帮忙,唯有崔焕的活他学不会,不过一个一杯倒也干不了调酒师。酒馆里的几个员工初时都只是悄悄观察他,后来也慢慢会跟他说说话,苏涸每天都问崔焕,他们老板什么时候出现,他有好多话想问,他已经快待不住了。崔焕没回都像很敷衍,摆摆手老板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看她心情。苏涸不轻不重地叹口气,见他总一副蔫蔫的样子,崔焕一边洗杯子,一边凑上来撩闲:“你跟那个姓盛的,什么关系?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天天上演这种,动不动就跳海的激情戏码吗?”“你其实并不知道他是谁,对吧。”苏涸慢条斯理擦着杯子。崔焕支支吾吾两声,才道:“是我们老板吩咐的,尤其不能让你联系姓盛的人。”苏涸完全都确定了,这家店里的人,实打实就是些普通人而已,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拿钱按吩咐办事,那他一定要见到背后的人。“打我见你那天起,你就成天哭丧着个脸,跟得了相思病似的,唉话说你为什么跳海啊?你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吗?还是受不了豪门强制爱所以假死跑路?”眼见着崔焕越猜越离谱,苏涸终于脸上有了点表情,他笑了笑,相思病什么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但这几天他总是做噩梦,梦见他和盛矜与一起坠海那次,盛矜与没能抓住他,铅块一样沉重的身体逐渐沉进深海,他看着那个身影朝自己奔来,却总也抓不到。醒来时常常是大汗淋漓,快要窒息一般喘着粗气。苏涸起身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回去,玩笑道:“少看点小说吧。”临近傍晚,轮值的店员换了班,只剩崔焕一个,店里离不了人,他拜托苏涸去附近的快餐店,取回定好的晚饭,两人份。苏涸拎着盒饭穿过小巷,就听见一旁巷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偏头看过去,歪歪扭扭的醉汉截住了一位长发女子的路,正不依不饶的纠缠,苏涸想也不想就走进去,还不忘把盒饭放在安全的位置。他想起盛矜与闲来无事曾教过他格斗术,虽然苏涸学得不精,但起手总还是像点样子,勾过醉汉的肩膀伸脚一绊,人就被他撂倒了。大概是倒得太快,男人觉得丢了面子,挣扎着爬起来时随手捡了块碎石扔过来。苏涸下意识闪身,将将让碎石擦身而过,再抬头,就听砰一声,醉汉被女人一脚踹进了垃圾堆里。他这才有时间看一眼面前这位女性,五官看不出年纪,约莫也就三十来岁,脸上化着淡妆,上身穿了件小皮衣,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看着颇为干练。女人习以为常地拨了镇上派出所的电话,大概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等交代完情况,女人看过来:“谢谢你啊弟弟,来我的酒馆喝一杯吗,就在前面?”苏涸已经把盒饭捡起来,闻言登时看过去,不确定地问道:“您就是‘引言’酒馆的老板吗?”女人走出昏暗的小巷,站在灯光下看清了苏涸的脸,表情状似恍然大悟:“是你啊,先跟我回来吧。”苏涸一头雾水地跟在女人身后回了酒馆,方才灯光太暗,他没有看清女人的脸,如今看清之后,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这双眼睛,好熟悉。就想……像盛矜与不那么冷淡的时候,眼角有笑意时,和她的眼睛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