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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页)

进了等候厅,先排队拿号。窗口分两边,还没叫到名字,时闻先去了人少的右侧窗口。

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在《归去来兮辞》那一页夹了个白色信封,信封里面整整齐齐一千块人民币,她倒出来,连同身份证一起递给玻璃后面的狱警。

一个月探监一次,一次只许存一千,供收监人员在里面使用,可以买书、水果或者其他消耗品。

时闻每个月都准时来。

等候叫号的时间,她一般都用来背古诗词。数学、英语都有把握,理综也还过得去,就是高中语文没怎么学过,要多费心思。

等不多久,被叫到号的去窗口登记身份,狱警通知里面的人。家属存放随身物品,到门口排队,准备一拨一拨过安检进去。

安检好几道关卡,弯弯绕绕地进去,里面又是一个等候厅。所有家属都翘首看屏幕,寻找收押人员的姓名,以及相对应的会客编号。

在标着编号的座位上坐下,有时是时鹤林等她,有时是她等时鹤林。

玻璃厚得像冰墙,冷而封闭,只能通过话筒传递声音。

仅有短短三十分钟。

时闻没有时间哭,要笑,要抓紧说话,要令阿爸放心。

时鹤林剃很短的发,两鬓都花白了,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眼镜换成了监狱规定的廉价树脂框架。看起来苍老落魄,但仍强撑着些许精神。

他听得多,说得少,也不关心外界的风风雨雨,只问她申请学校的进度如何,什么时候启程飞过去。

“你要听话,到了那边,就照阿爸交代过你的那样,好好念书,好好生活,不必牵挂阿爸,也不必再回来。阿爸在这里……一切都好,起码不用再提心吊胆。阿爸徒劳半生,如今只盼你平安顺遂,别的都是其次,囡囡,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线路有监听,话不能剖得太明白。

时鹤林每每这样嘱咐,时闻都是抿紧了嘴唇,忍着哭腔“嗯”一声,并不多说其他。

她原本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向父亲坦白。结果永远没等到这个机会。

三十分钟转瞬即逝。

狱警点着编号,赶人雷厉风行,要腾位置给下一批家属。

时闻频频回望,时鹤林嶙峋的身影早已淹没在灰色囚服的队伍里。

从监狱偏门出来,时近正午,日光渐毒。时闻天生皮肤薄,过个马路的功夫,都晒得耳根泛红。

她随人潮回到会见登记室,用手环锁把书包取回来,翻着手机查看最近一班公交车还有多久,心想还能赶得及回学校附近吃个小馄饨作午饭。

工业区绿化做得潦草,树瘦得可怜巴巴,很长的一段路头顶都没有荫蔽。

出门口打开遮阳伞,戴好耳机,点开音乐软件。

然而没走两步路,伞面就被掀开了。

少年清爽的气息,携着凉风扑面而来。

霍决摘掉她一边耳机,弓身钻进她伞里,将伞柄接到自己手中。

耳机里正播放着「TheLastDayOfSummer」的冗长前奏。清晰锋利的吉他solo,结合含糊的贝斯与鼓点,营造出迷幻的热夏末日感,将一瞬间拉得很长。

霍决穿一件白tee和一条工装裤,高而清瘦,大概是刚从冷气车厢下来,指尖还带着凉意,点了点她的眼下痣。

“兔子。”

那双眼透出几分目不转睛的灼烧感,声音也是低低沉沉的,“哭什么。”

时闻怔愣片刻,拿手背揩了揩眼尾,嘴硬道:“……没哭。”

他那位长相凶悍的斯拉夫保镖不在。不知是没跟着,还是隐在暗处。大概率是后者。

伞下闷着两人的呼吸,默不作声对视半晌,霍决抓住她手腕,要带她往前走。

“啊。”时闻蹙眉,小小痛呼一声。

——她头发被卡进伞骨里了。

霍决刚刚顾及她,特意将伞面往她的方向倾斜,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于是伞柄又回到了她手上。

“别动。”霍决双手扶住她面颊,笨手笨脚帮她整理。

身高差太大,时闻需要微微踮脚配合。伞面翻开,滚烫的光都淌了进来,汩汩地将他们包围住。

霍决低头垂眸,手上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发绳也卡进去了。”他研究半天得出结论,“解不开,摘了吧。”

时闻用的一个羽毛发绳,大概是上面毛茸茸的装饰绞进缝隙里,绞死了,她闷闷“嗯”一声。

霍决一手扶住她后脑勺,一手帮她把丸子头拆开,海藻般的浓密长发倏忽散落。

时闻鸦羽般的睫毛低垂,没来由有些局促,下意识紧张地要去捉他的手。

距离太近了。

十八岁,正介于少年与男人的分界线。

霍决身上的费洛蒙,混合融化的日光与清苦的烟味,随着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轻轻裹住她。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霎时间冲不散。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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