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眼前的温柔与信任是午夜之?际绽放的昙花,不?过刹那便会被命运收回。
可比起害怕,叶琮鄞更不?想放开拉着他的手。
即便只是昙花一现,即便最後会迎来更加惨痛的结局,但至少,此刻,并非虚妄。
「好了好了。」宋旭注意到叶琮鄞的情绪变化,拍了拍罗伊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吧?琮鄞,你们来x市几天了?知道最近有什麽好吃的吗?」
「好不?容易见一面,总归是要聚一聚的。」
被点名的叶琮鄞从思?绪中回神?:「我才来没多久,之?前也一直在郊区呆着,还不?太清楚这里有什麽好吃的。」
罗伊:「那也没事?,我们路上便走边看。」
她说着,一手拽着叶琮鄞,一手推宋旭:「走走走,忙了一整天了,连口水都没能喝上呢。」
「等等丶等等!伯母!淮意还在床上躺着呢!」
叶琮鄞哭笑不?得地?止住脚步,回头一看,果然瞧见了宋淮意充满怨念的小表情。
「毕竟是伤了腿,中午才出去过,晚上再折腾怕是不?好。」他扭头充满歉意,「而且还要忌口,要不?还是您和伯父去吃吧?」
罗伊看看双眼放光的儿子,又看看眼前的叶琮鄞,心里微微了然。
什麽嘛,竟然不?是她那个跟屁虫儿子一头热?
「那咱们去,都这麽大的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吃饭嘛,等会让护工帮忙给他带份医院食堂的饭菜上去就是了。」罗伊笑道,「在医院里,也没什麽好担心的。」
目睹全程的宋淮意:……
这就是亲妈吗?不?是说飞回来是来看他的吗?结果不?仅要丢下他出去吃饭,甚至还要拐走琮鄞,简直是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人!
「走吧走吧,他从小就独立着咧。」罗伊无视掉儿子用眼神?投来的怨念,自顾自地?往下说,「哦,这麽说好像也不?太对。」
「应该是你不?在的时候。」
叶琮鄞茫然:「我?」
「是啊。」罗伊点头肯定,伸出手指开始细数当初的笑料,「比如明?明?上午在家还能扭开的饮料,到了下午茶的时候,见了你,诶,就拧不?开了,明?明?大人就在身边,偏偏要跑出去十几步,撒娇卖萌的求你帮他打开。」
「比如发了高烧,都下不?来床了,还逞强,叫我自己去忙自己的,结果呢?喻岚一带着你过来,立刻哼哼唧唧的喊头痛,抱着你的胳膊就不?撒手,要你哄着才肯吃药。」
「还比如练琴练了五六十遍都不?满意,小倔驴似的,一个人在琴房里琢磨,饭也不?吃,谁劝都不?听,结果你一来,就喊了个名字,就乖乖的出来了。」
罗伊说着那些?陈年?往事?,最开始只是想着揭下儿子过去当双面人的老底,可说着说着,不?免生出了些?怀念的心思?。
那个时候喻岚还在,叶城也勉强还像是个人,两个小孩玩玩闹闹,好不?热闹。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叶琮鄞听的津津有味,那些?被藏起来的记忆,在罗伊的讲述中,逐渐开始复苏,变得鲜活。
那样的过去,他为?什麽会忘记呢?
难道和他想不?起来的雪山青年?一样,这也是剧情的力量吗?
可是为?什麽呢?
如果说不?让他想起雪山上遇见的青年?,是为?了让他成?为?彻头彻尾的抄袭者?,那抹掉这些?无关紧要的童年?记忆又是为?了什麽呢?
宋淮意一家,在剧情中——至少在他所知道的,与他相关的剧情中,明?明?没有任何关联。
想不?明?白。
他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不?过算了。
叶琮鄞最终还是跟着出了门,病房重新?关上,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宋淮意卸了力气,窝进被白色的被子里。
父母的到来出乎了他的意料,母亲说那些?往事?的时候,他是故意没有打断的。
他期盼着,叶琮鄞会想起来些?什麽,或者?即便什麽也没有想起,也能因为?那些?童年?回忆,再次拉近彼此的关系。
可是後来,他又後悔了。
他害怕琮鄞想起秦姨出意外的那天,害怕琮鄞发现他分明?感受到了危险,最後却没能成?功阻止秦姨出门……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该怎麽办?
**
叶琮鄞将人送到了楼下,商量好了晚上陪床的事?情後,顺便将猫猫也拜托给了二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淮意一家都有着什麽特殊血统,能够讨得动物的欢心,不?猫猫仅没有吵闹,还欢天喜地?,那尾巴摇晃的跟小螺旋桨似的,咧着嘴讨伯母的欢心。
「好乖。」罗伊拍了拍萨摩耶的脑袋,猫猫当即直接在她脚边坐下,一双三角耳直棱棱的来回扑腾。
这麽乖的小狗勾起了她的记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狗狗,喻岚还说等你再大一些?了,能负担起一条生命的重量了,就送你一只狗狗。」
「它就是吗?」
叶琮鄞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坐在地?上主动伸爪,要握手手的猫猫。
萨摩耶感觉到了来自主人的注视,误以为?他也是想要握手,但右前爪已经被抓着了,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将另外一个爪子伸到了叶琮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