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雨声太大还是他的声音太小,温稚颜逐渐头昏脑涨,听不太清他的话。翠莲给她喝的多半是一些软骨散之类的药,她现在越来越没精神。
“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证据,却苦于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冬考后他曾派手下来找过我,说可以资助我读书,我曲意逢迎,偶尔也为他做一些事,但始终没有松口。直到前不久,晏玉成的手下找到了在牢里的我,他说很欣赏我的才学,再次邀请我可以入他府上做幕僚。为了表示诚意,他还说服三皇子不再追究我的责任。”
“如你所见,我答应了。”
霍煜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背对着她道:“温姑娘,霍某实在算不上好人,甚至多次利用了你的善良,如今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最后一件事罢了。”
“世子马上就会发现他接到的人是假的,他会来找你的。”
“温姑娘,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温稚颜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现在只想回家,奈何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走两步就要扶在树上停一会儿,喘口气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那药的威力实在太大,她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无法想象若是喝的太多会是什么后果。
眼皮越来越重,好像真的要睁不开了。
恍惚间,耳边好似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定睛望去,不远处,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向她奔来。
为首那名玄衣少年迅速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拥她入怀。
“对不起,我来迟了。”
晏行周站在她面前,雨水顺着高耸的鼻梁滑落到衣襟里,他的手臂坚定有力,两人离得很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温稚颜没了力气,就这么被他用力地抱着,任由垂下来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柔美的脸庞透着一丝疲惫和苍白。声音却异常轻快:“真好啊,我还活着。”
真好啊,是他。
他再一次找到了自己。
她虽然笑着,但晏行周却并不觉得她现在状态很好,用兜帽给她盖了个严严实实,目光触及到她的脖颈,大面积的雪白上遍布着猩红的痕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色称不上好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只是手腕有点疼,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晏行周显然对她的话不满意:“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的?”
好凶。
不过她现在能活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想跟他起什么争执,也没有反驳,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就是喝了一碗很苦的药,不过她说不是毒药。”
“还有,喂我喝药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在青州遇到的翠莲,原来她是坏人……”
“但我喝的不多,应该没什么事。”
一股脑说了太多,她觉得自己已经要语无伦次了,可见他还是不太开心,她闭嘴不说话了。
温稚颜不理解他为何生气,连抱着自己的动作都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