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明天要开家长会。”时遇同学举手声明。
夏以宁放下成绩单,说:“你褚姨要出差,所以,你们俩的家长会由我去开。”
时遇特别遗憾地“啊”一声,他还想向大家介绍漂亮温柔的褚姨呢。
旁边沙发上的母子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褚卿黎默默地拍了拍褚桉的手背,让他放心。
褚桉垂下眼睫,抿了抿唇,双手紧紧交握,他突然有些有种不好的预感。
………
“轰隆——”
暗沉的乌云在天空中迅速聚集,黑压压的一片,阵阵雷声在浓重的云层里翻涌,昭示着天气快要下雨。
“啪嗒啪嗒……”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幼儿园里快速奔跑着,像是後面有人在追。
“小少爷,抓住你了。”
低沉冷漠的声音如同一只大手扼制住小孩仓惶失措的心,他被男人拎着後衣领提溜起来,像在捉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
小孩奋力挣扎,双腿疯狂地乱踹,可惜力量悬殊,他终究是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先生,抓住小少爷了。”
男人将小孩拎到另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面前,恭敬地说道。
那被称为先生的男人约莫三十几岁,面容俊朗,与小孩有几分相像。
“这张脸,和卿黎长得真像。”
齐峰宇捏住小褚桉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为什麽你妈妈不愿意爱我呢?”
“小桉,你可以告诉爸爸吗?”齐峰宇幽冷的声音在小褚桉的耳边喃喃细语。
他疑惑,他不解。
但小褚桉更不愿意回答他。
小孩的眼神布满死寂,晦暗艰涩,这不是齐峰宇第一次找他麻烦。
从他记事开始,这个自称是他爸爸的男人,每天准时来接他放学,每一次放学都是磋磨他的开始。
他不能反抗,否则齐峰宇就会去褚卿黎面前说三道四,他不想让妈妈担心。
兴许是小褚桉愤恨死寂的眼神刺激到齐峰宇了,男人挥手,指挥手下,冷酷地说:“把少爷扔下去。”
这一声声“少爷”何其讽刺!
他是少爷吗?从来都不是!
齐峰宇这麽称呼他,不过是在嘲讽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因为得不到褚卿黎的爱,所以将爱而不得的恨转移到他身上。
齐峰宇想让他变成和他一样——满身是恨的人。
明明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这个虚僞的男人。
是他,毁了他和妈妈原本平淡幸福的生活。
“哗啦——”
小孩被扔进了湍急黑暗的河水里。
没人知道,褚卿黎也不知道,他怕黑的根源来自于他的生身父亲。
这个秘密,会死死埋葬在他的心底,永不见光。
男人冷漠地站在岸边,冰冷地注视着在河里挣扎的小孩。
“走吧。”他说。
昏暗的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生的疼,路人发现河里的小孩,有人呼喊,有人漠然。
却无人来救他。
“汪——”
伴随一声狗叫,接着便是重物落进水流的声音。
褚桉从噩梦中惊醒。
少年掀开被子,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细看还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