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也不打算追究旧账,虽然你们和井上组关系密切,但毕竟你们也不归属于井上组,我们和和气气的谈生意。不过现在看来——”
“——关于前两天组织内部抓到的那个卧底,我们也许还需要好好谈谈。”
“最后补充一句,资料收集不全,形式判断不明,还如此冲动莽撞——这种水平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慢条斯理地总结完,随手把手里的提案甩到了对方的桌子上。
对方的谈判专员一开始气的嘴唇都在抖,但越听到后面他的脸色越苍白,直到听完,他把他背后一位站着一直不动的刀疤脸拉到后面耳语了一阵,回来时他的态度大变。
他陪着笑,几乎是带着一种卑微的态度:“关于这次合作,也许我们还可以再加以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们要求不变,但建议尽快给个准话,合作不了我们也不耗时间——我倒是愿意等,这位大人可没多少耐心。”
那个戴眼镜的轻扬下颌,向对方示意我的位置。
又在发呆的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人脸上的神情更忐忑了,我能看见冷汗不住地从他额头上流下来,他却僵硬着不敢拿出纸巾来擦。
他一边连声说着“明白明白”一边转身看向后面坐着一直没有开口的胖胖的中年男性。
那位男性虽然是和对面一起来的,但之前一直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动作,是以一开始我们都没怎么注意他。
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即使现在,我方已经明晃晃地把话说到台面上,他也仍旧不动如山,脸上肌肉没有一丝抽动:“那就这么办吧。”
合同很快就签好了,双方握了握手,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走到一半,黑泽阵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往石井集团那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喊他:“你发什么呆?——走了!”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随后加紧几步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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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像黑泽阵这种野马,根本就不能放养!
——天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把自己搞死在荒郊野外了!
“因为感觉他对我有敌意,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我半靠在墙边,声音带着些隐忍。
黑泽阵看起来并不想回答,直接动手扶我,想要先带我离开——被我一把手挥开:“说话!”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生气的时候,抿着唇又来扶我,带着点手足无措:“先回去……你还在流血。”
我没动:“这么点伤还死不了人……你就在这里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真的是快要气死了。
之前主神空间找个队友,队友天天出去可着劲儿浪,结果浪翻车等我来捞;现在找个下属,下属也出去野马,招呼也不打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人家大本营搞刺杀——
要不是我之前有在他身上放定位仪,半夜起来发现他的位置不对,跑过来查探情况,他估计真就被人海耗在那里回不来了。
我到的时候黑泽阵正被围攻的有些分身乏术,看到我过来,他似乎有些惊讶。
我没空和他闲聊,先出手解决了周围的人,然后转身就准备带着黑泽阵离开。
没想到还有个一直趴在地上没起来的漏网之鱼,瞅着我背身不注意给我补了一枪。我心中暗骂一声不小心,正准备解决掉趴在地上放冷枪的家伙,就见黑泽阵先我一步出了手。
无意恋战,听到不远处杂乱的人声,我抢过周围散落的一辆摩托车,捞过旁边的黑泽阵扔到后座,随后我自己也跨上去,一脚油门直接离开了那里。
等离开他们的搜捕范围,我才停下来,准备和黑夜好好谈谈有关他半夜不好好睡觉出去瞎逛的丰功伟绩。
刚刚中了枪的地方还有点疼,我也不想硬撑,下来后就坐在墙角倚着墙——这里是一片烂尾楼,地理位置也很偏僻,基本没什么人过来。
我支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说吧——为什么跑人家住所搞刺杀?人家哪惹着你了?”
我一到地方就看见那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性了,他胸口上有个洞,想来就是黑泽阵的手笔。
他似乎不太想告诉我,但还是在我定定看向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对你有杀意。”
哦豁,搞到最后这小子还是为了我?
这个理由是我没想到的,我语气也软了点:“外面想杀我的人多了,难不成你要一个一个杀过去吗?”
他顿了顿,微微露出一个笑来:“只要我看到。”
你还笑!笑个鬼啊!
听听这发言……君度私下里都教了他些什么啊?
我微微叹了口气,决定暂且先跳过这个话题:“然后呢?你就一声招呼也不打,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搞暗杀?”
“半夜醒来根本找不到你人,要不是我上次行动给你的定位仪还在身上,能赶过来支援,你今天就被留在这里回不来了!”
我越讲越生气:“你要干什么不能提前跟我商量?我还会拦着你不让你去?你知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情绪有点太激动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有伤,动作间血腥味又溢散出来。
黑泽阵原本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我训他,现在伸手想要过来扶我,低声劝我先回安全屋处理伤口。
我没理他,黑泽阵这个自行其是的毛病必须得跟他说清楚,至于伤口……这种非致命伤对我毫无影响,放着不管明天它就会自己好了。
我略略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跟黑泽阵讲道理——我想起来之前买的书上说给孩子讲道理时最好用故事。